第49章


她站起身,循着香气往雾更浓的地方走。越往里走,稻根越密,根须在雾里舒展,像无数只招手的手。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雾气突然“唰”地散开,眼前露出个圆形的潭,潭水绿得发暗,水面浮着层薄薄的冰,冰下却有金光在流动,像条藏在水里的龙。

潭边的石壁上爬满了稻根,根须钻进石缝里,竟在石头上刻出密密麻麻的纹,不是杂乱的痕,是规则的穗状纹,和阿禾篮里的稻种纹路一模一样。

“这就是‘稻根纹’……”阿禾摸着石壁上的纹,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震动,像潭底有心跳,“影的地脉图上画的,就是这里吧?”



潭边的乱石堆里,藏着个半埋的木盒,盒盖被稻根缠得死死的,上面爬满了暗金色的苗。阿禾用石头轻轻敲开盒盖,里面没有别的,只有卷羊皮纸,纸上画着幅潭底的剖面图,用朱砂标着个漩涡状的图案,旁边写着行小字:“雾锁三刻,纹现三寸,过此则失。”

字迹是影的,却比矿洞里的更工整,像是精心写的。阿禾看了看天色,晨雾开始变淡,太阳的金边已经染透了雾的边缘——离“雾锁三刻”怕是不远了。

她赶紧将羊皮纸揣进怀里,蹲在潭边看石壁上的稻根纹。那些纹果然在随雾变化,雾浓时,纹就深些,像被墨描过;雾淡时,纹就浅些,几乎要看不清。而在纹最清晰的地方,石缝里渗出细小的水珠,珠里裹着暗金色的光,落在地上,竟长出棵迷你的稻苗,瞬间抽穗、开花、结果,再枯萎,快得像场梦。

“是地脉气太盛,让时间变快了……”阿禾忽然明白,影说的“纹现三寸”不是指长度,是指时机——只有雾浓的三刻钟里,稻根纹才能显露出三寸深的真容,过了这个时辰,就会变回普通的痕。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借着雾还没散,赶紧往羊皮纸背面拓纹。指尖刚碰到石壁,潭水突然“咕嘟”冒起个泡,泡里浮出颗稻种,外壳上的纹竟和石壁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细密,像件微缩的艺术品。

阿禾伸手去接,稻种刚落进掌心,就“啪”地裂开,里面没有米粒,只有缕青烟,烟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影,像个人弯腰插秧的背影,手里举着颗带纹的稻种,往潭里撒去。

“影前辈?”阿禾轻声喊,那背影却没回头,只是将稻种撒进潭里,每撒一粒,潭底的金光就亮一分,石壁上的稻根纹就深一寸。

青烟散时,潭边的雾突然变得极浓,浓得化不开,连身边的稻苗都看不清了。阿禾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不是人的手,是冰凉的稻根,根须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竟在她的皮肤上留下道暗金色的纹,像个临时的印记。

“跟着纹走……”雾里传来个模糊的声音,像影,又像禾昭,“别让雾散了……”

阿禾的心跳得厉害,却没敢动。她感觉到稻根在拉她往潭中央走,脚下的水越来越深,冰凉的潭水漫过脚踝,却带着股暖意,像有无数细小的光在水里游,钻进她的皮肤里,顺着血管往心脏跑。

石壁上的稻根纹突然变得极亮,暗金色的纹连成一片,像张铺在石头上的网,网的中心,是个巨大的穗状纹,穗粒里嵌着细小的红点,像无数只眼睛,在雾里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地脉的核心?”阿禾的声音发颤,怀里的羊皮纸突然发烫,上面的漩涡图案竟和穗状纹的中心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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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