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那我们的婚约呢”,想问问他“这些天的生死相伴,在你心里就只值朋友二字吗”,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她看着江淼局促的侧脸,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半分敷衍,可正是这份实话,最伤人。
柳时禾低下头,把脸埋在阴影里,不让江淼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尽量平稳:“我知道了,我没生气,就是有点累。”
江淼见她这么说,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累了就早点歇会儿,晚上厨房会送汤来,咱们喝了汤早点睡,明天还要去武馆呢。”
他没注意到,柳时禾在他提到“汤”的时候,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她心里默默想:晚上那碗加了料的汤,看来是用不上了。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抱有期待。
江淼又跟她说了几句明天去武馆的安排,见她没怎么回应,只当她是真累了,便起身说:“那你先歇着,我去书房看看,晚点再回来。”
房门关上的瞬间,柳时禾才敢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糖葫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拿起一颗糖葫芦放进嘴里,甜腻的糖衣下,是酸得让人皱眉的山楂,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该为父亲冤屈得雪而高兴,却因为江淼的一句话,满心都是酸涩。
江淼在书房坐了没半盏茶的功夫,手里的话本翻来翻去,眼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柳时禾方才低落的模样,还有娘在饭桌上提的“子嗣”事。他烦躁地合上书,起身走到院子里,望着墙角那棵老槐树发愣,忽然想起柳时禾之前教他的基础拳脚。
“罢了,练会儿功夫总比坐着瞎想强。”他嘀咕着,挽起衣袖,学着柳时禾之前教的样子,扎稳马步,一拳一拳慢慢打出去。起初动作还生涩,可练着练着,倒也渐渐找到了些章法——他想起柳时禾教他时,会轻轻纠正他的手腕姿势,说“出拳要稳,发力要沉”,那时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腕,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他当时只当是朋友间的指导,现在回想起来,倒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知不觉,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练得满身是汗的江淼才停下来,随手扯过搭在石桌上的帕子擦了擦脸。刚喘匀气,就见小厮元宝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笑着说:“少爷,您可算歇了,夫人让我来问您,要不要现在备洗澡水?”
“备,赶紧备。”江淼抹了把额角的汗,练了这许久,浑身黏糊糊的,确实该洗个澡。
等他舒舒服服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月白长衫,刚走出房门,就见苏氏站在廊下,笑着朝他招手:“淼儿,过来。”
江淼走过去,疑惑道:“娘,怎么了?”
“晚饭我让厨房送到你房间去了,你跟时禾一起在房里吃。”苏氏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藏着点促狭,“我跟你爹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你们小两口的事了,你们多聊聊,增进增进感情。”
江淼没多想,只当是爹娘怕白天提了“子嗣”的事让柳时禾尴尬,特意给他们留空间缓和气氛,便笑着应道:“知道了娘,我这就回房找时禾。”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他和柳时禾爱吃的:红烧鱼、清炒时蔬、梅菜扣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面上飘着金黄的油花,看着就暖胃。柳时禾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