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清羽那句带着冰冷笑意的话，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江辰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扭头，撞进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心脏骤停了一拍。她知道了？她知道他是装的了？还是只是在试探？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辩解，想继续装虚弱，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在苏清羽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只能僵硬地转回头，继续盯着窗外，后背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在苏清羽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说完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便也移开了视线，拿出手机处理工作，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剩下的车程，在一种令人窒息沉默中度过。
回到那座冰冷的别墅，江辰几乎是逃也似的，让保姆帮忙把自己弄回了一楼客房，反锁了房门（虽然他知道这锁对苏清羽形同虚设），才敢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他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所有的挣扎和伪装在对方眼里都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音乐会之行非但没能让他找到机会，反而似乎让苏清羽对他的“兴趣”更浓了？这简直是弄巧成拙！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彻底老实了。
他不敢再作妖，不敢再乱花钱，甚至不敢再频繁提离婚。每天就乖乖待在房间里养伤，吃饭，睡觉，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只求能降低存在感，让苏清羽赶紧对他失去兴趣。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他正无聊地用单手刷着手机，查看这个世界的金融新闻（试图寻找未来暴富的机会），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江辰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非常职业化的年轻男声。
“我是，你哪位？”
“江先生**，我是苏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姓张。受苏总委托，就您离婚协议中涉及的部分集团股权归属问题，需要与您当面沟通确认一下，不知您明天上午是否有空？”
股权归属？江辰愣住了。离婚协议里还有这条？他当时光顾着签字和看现金部分了，根本没细看那些冗长的条款。
原主手里还有苏氏集团的股份？这倒是意外之喜…不对，是意外之惊！
“股权…有什么问题吗？”他谨慎地问。
“只是一些常规的法律程序和细节需要您本人确认签字，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张律师的语气公事公办，滴水不漏，“苏总的意思是，希望能尽快处理完毕，以免影响后续的离婚手续流程。”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了江辰的心脏！
尽快处理完毕！以免影响离婚手续流程！
苏清羽终于想起要办正事了吗？！是因为股权问题卡住了，所以她才一直拖着不去民政局？
巨大的希望再次燃烧起来！原来症结在这里！
“有空！我明天上午有空！”江辰立刻回答，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几点？在哪里？”
“上午十点，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我会在前台接您。”
“好！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江辰兴奋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太好了！终于有进展了！只要解决这个股权问题，他就能拿到钱恢复自由了！
他立刻翻出那份被他扔在角落的离婚协议复印件，果然在厚厚的条款中找到了关于股权处理的附录。内容很复杂，涉及一些婚前协议和家族信托的条款，看得他头晕眼花。
但核心意思大概是，原主通过婚姻获得了一小部分苏氏集团的限制性股权，离婚后需要根据约定条件进行回购或转让。
看来苏清羽是打算按照协议回购这部分股权，走法律程序。
合理！非常合理！
江辰放下协议，心情雀跃。果然，苏清羽还是那个冷酷高效的女总裁，一切以合同和利益为准。之前是他想多了，她怎么可能对他这个人有什么额外的“兴趣”？
第二天一早，江辰精心（自认为）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最稳重（且最贵）的衣服，甚至让保姆帮忙把他吊着的胳膊调整到一个不那么狼狈的角度。
九点五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别墅门口。这次是杨助理亲自来接他。
一路上，江辰心情忐忑又激动，不断在心里默念着“配合签字拿钱走人”。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苏氏集团的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杨助理推着他通过专用通道，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区域。
前台秘书显然早已接到通知，微笑着将他们引向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杨助理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苏清羽清冷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办公室装修是极致的冷色调，宽敞、奢华、却毫无温度，如同它主人的风格。
苏清羽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放着几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优美而冷硬的脖颈线条。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江辰身上。
“苏总，江先生到了。”杨助理低声汇报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坐。”苏清羽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江辰自己操纵着轮椅过去，心情有些紧张，努力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苏总，张律师还没到吗？”
苏清羽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股权的事情，不急。”
江辰一愣：“啊？可是张律师说…”
“是我让你来的。”苏清羽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又冒了出来：“…您找我有事？”
苏清羽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带着一种审慎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打量。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问出的问题却让江辰措手不及：
“你最近，和林沐白还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