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柳依依。
柳依依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疏离。
而楚天-舒，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仿佛，被告席上这个即将被押赴地狱的女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
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雪见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地来回切割着。
疼。
疼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那个曾经属于自己，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的男人。
她看着他身边那个，因为他的提携，而即将拥有光明未来的柳依依。
她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肮脏的囚服，和手上那冰冷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悔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有眼无珠，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放弃了身边这个潜力无限的男人。
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利令智昏，去跟王德发、马建国这种**，同流合污。
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在法庭上，做出那种鱼死网破的、愚蠢的背刺！
如果……
如果当初，她没有跟他分手。
那么现在，站在他身边，享受着所有人羡慕目光的，会不会是自己？
那个县卫生局副局长的“夫人”的头衔，会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就是“如果”。
一步错，步步错。
满盘皆输。
“楚天舒！”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漠然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无尽悔恨的嘶吼。
楚天舒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古井无波。
苏雪见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涌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是想说“我错了”？
还是想说“我后悔了”？
亦或是，想说一句迟到了太久的，“我爱你”？
但最终，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楚天-舒身边那个叫柳依依的女孩，很自然地，伸出手，用纸巾，轻轻地，为他擦去了嘴角的一点饼干屑。
而楚天舒，则对着那个女孩，露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那一刻，苏雪见的心，彻底死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
她也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希望。
悔恨，像毒药一样，瞬间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她被法警拖着，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她永远也无法再触及的背影。
她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绝望地，呢喃着。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多好……”
看着苏雪见那绝望而又悔恨的背影，消失在法庭厚重的大门之后，楚天舒的心里，没有半分的波澜。
他只是轻轻地，将那段不堪的过去，连同那个愚蠢的女人一起，从自己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苏雪见”这三个字。
“楚……楚院长，我们……我们走吧？”
身旁的柳依依，似乎是被法庭上那压抑的气氛和苏雪见最后的疯狂给吓到了，小脸有些发白，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楚天舒回过神，看着她那受惊小鹿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