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城西的巷弄像迷宫,刺客捂着断肋,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
肋下的伤像是有把钝刀在搅,喉头的腥甜压了又涌,他却不敢停,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栽了!”
他心里暗骂,眼前总晃过叶凡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原以为是块好啃的肥肉,没成想是块能崩碎牙的铁板。
三招,只用了三招,自己的手腕、肋骨就废了,那几个跟去偷袭其他客房的弟兄,怕是也……
他不敢再想,脚下踉跄着拐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出现片临江的滩涂。
江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岸边孤零零立着间矮屋,窗纸透着昏黄的光,像只蛰伏的兽。
刺客扶着墙喘了半晌,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弥漫着股潮湿的霉味,正中摆着张破木桌,桌后坐着个穿黑袍的中年人。
他背对着门,正对着盏油灯出神,灯光在他颈后映出片诡异的阴影,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气。
“回、我回来了!”
刺客刚开口,就被肋下的剧痛扯得倒吸口凉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中年人缓缓转过身。
他脸色青白,眼下泛着乌青,嘴角却噙着丝笑,只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里:“钱呢?”
“没、没拿到……”
刺客的声音发颤,不敢抬头,“头,那伙人不对劲……厉害得邪门!我带去的弟兄,怕是都折了……”
“折了?”
中年人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敲在人心上,“你是说,你们十几个弟兄,连几个土夫子都拿不下?”
“不是土夫子!”
刺客急声道,断肋的疼让他声音变了调,“那领头的……邪门得很!我三招就被他废了肋骨,手腕也断了……他根本没动家伙,光凭拳脚就……”
“哦?”
中年人终于抬眼,那双眼睛在昏灯下发着冷光,“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黑袍扫过地面,带起阵阴冷的风:“咱们黄葵帮蛰伏这么久,好不容易攒了点人手,想靠着长沙城的路子捞笔钱,好让兄弟们喘口气……现在倒好,栽在几个外乡人手里?”
刺客把头埋得更低:“是、是我没用……头,要不……咱们算了吧?那伙人太扎手……”
“算了?”
中年人忽然笑了,笑声尖细得像指甲刮过木板,“当年陈皮阿四血洗咱们帮时,谁跟咱们说过算了?”
他俯身捏住刺客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钱,必须拿到,不仅要拿,还要让他们知道,黄葵帮还没死绝!”
刺客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只能含糊着应:“是、是……”
中年人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的江涛,声音冷得像冰:“去把剩下的人叫齐,明晚,亲自去会会那伙人。”
忽然。
油灯的火苗猛地窜了一下,将墙角的阴影撕开道口子。
“哦?我倒要看看,你们黄葵帮,没死绝又能如何?”
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滚油,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
那黑袍中年人猛地转身,青白的脸上瞬间爬满惊愕,手下意识地摸向桌底,那里藏着柄淬了毒的短匕。
刺客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断肋的剧痛都忘了,瘫在地上望着阴影处缓缓走出的几道身影。
叶凡走在最前,月光从他身后的门缝漏进来,在他脚下铺出道银线。
他眼神平静地扫过屋内,目光在中年人那张阴鸷的脸上顿了顿,又落在地上那摊未干的血迹上,嘴角勾起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