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屠魔军将士整齐列队,跟着田政,朝着广宗的方向而去。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旷野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仍在“立功”的刘备、公孙亟等人。
几日后,皇甫嵩的战报送往洛阳,上面写道:“汉景帝十四代玄孙刘备,携弟关羽斩杀黄巾贼首程志远;玄菟郡公孙度之子公孙亟,率千余乡勇大破七万黄巾军,杀敌四千,俘虏三万余,立下首功。”战报中,只字未提田政、董白及屠魔军的功劳,仿佛这场下曲阳之战,从头到尾都是刘备、公孙亟的功劳。
而此时的田政,已带着屠魔军抵达广宗城外,远远便看到董卓率领的两万凉州铁骑——一场新的战事,即将在广宗拉开序幕。
洛阳深宫:帝王权术纵枭雄
东汉中平元年(184年)七月上旬,洛阳皇宫的德阳殿偏书房内,暑气被厚重的丝帘挡在门外,殿内熏着清凉的龙涎香,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汉灵帝刘宏斜倚在铺着**皮的软榻上,手中捏着一份来自下曲阳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琢磨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平定黄巾的喜悦,反倒藏着几分玩味与冷冽。
他身着明黄常服,腰间系着镶玉的带钩,眼神扫过战报上“刘备斩杀程志远公孙亟大破黄巾”的字样,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忽然开口:“让父,你来看看这份战报。”
张让(东汉十常侍之首,深得刘宏信任)连忙从殿外走进来,他身着紫色宦官服,腰杆微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双手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后,眉头微挑,凑近刘宏低声道:“陛下,这皇甫嵩送来的战报,怕是有欺君之嫌啊!那程志远若真是刘备、关羽所杀,公孙亟若真能以千余乡勇破七万黄巾,何必等到今日才露脸?”
刘宏闻言,轻笑一声,从软榻上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殿外庭院里开得正盛的紫薇花,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他们想要功劳,朕便给他们——不过是些虚名官职,换他们替朕盯着黄巾,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划算得很。”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朕记得,安喜县还缺个县令吧?刘备不是自称‘汉景帝十四代玄孙’吗?给他个县令做做,既全了他的‘宗室颜面’,也让他去地方上折腾——一个小小的县令,翻不出什么大浪。”
张让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那公孙家的公孙亟呢?战报里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总要给些封赏,才好安抚公孙家。”
“公孙亟……”刘宏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摩挲着窗棂,“公孙家在辽东经营多年,又跟草原上的鲜卑、乌桓走得近,野心不小啊。官给大点,就封他个破虏将军吧——一个虚职将军头衔,既能让公孙家觉得朕看重他们,也能让他们更膨胀些。”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算计:“不给公孙家点好处,怎么能让他们放开手脚去争?他们越膨胀,就越容易露出马脚;他们跟草原部族走得越近,朕手里的把柄就越多。”
张让何等精明,瞬间明白了刘宏的心思,连忙谄媚道:“陛下是想借公孙家的野心,牵制各方势力,顺便看看田家的反应?奴婢懂了!这就去拟旨,安排封赏事宜,保证让刘备、公孙亟感恩戴德,也让各方势力都看明白陛下的‘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