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云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微微的酸涩蔓延开来。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只是故人重逢的正常反应。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那个女人，美丽，温婉，才华横溢，与他有着共同的过去，是他曾经视为“知己”的人……
拓跋冽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下来的宴席，云岫虽然表面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心情却莫名地低落下去。楼偃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几次想找话题，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纱。
宫宴结束后，按照惯例，还有御花园的游园会。
楼偃被几位大渊武将缠住叙旧，云岫则与几位他国女眷一同赏花，心思却完全不在此处。
在一处海棠花林附近，她竟“偶遇”了尉迟璃月。
尉迟璃月屏退了侍女，独自一人站在一株盛开的海棠树下，似乎在等人。见到云岫，她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上前行礼：“尉迟璃月，见过永懿长公主。”
“尉迟小姐不必多礼。”云岫淡淡颔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近看之下，她确实很美，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让人心生好感的柔美。
“多年不见，长公主风采更胜往昔。”尉迟璃月轻声说道，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听闻长公主与偃王殿下鹣鲽情深，真是令人羡慕。”
云岫听不出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回道：“尉迟小姐说笑了。”
尉迟璃月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楼偃背影，语气带着一丝飘忽的怀念：“偃王殿下……似乎变了许多，变得更加沉稳威严了。记得当年他为质时，虽处境艰难，却总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常与家父论兵策，谈天下……那时，他还曾夸赞我的琴音，能让他暂忘烦忧……”
她的话像是无意的感慨，却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云岫心中最不舒服的地方。她在向她炫耀他们共同的过去？在暗示他们之间曾有过的默契和特殊情谊？
云岫的脸色微微发白，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疏离地道：“过去之事，王爷想必早已淡忘了。尉迟小姐若无他事，本宫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不等尉迟璃月回应，便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和狼狈。
尉迟璃月看着云岫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婉笑容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当晚，回到驿馆。
楼偃明显感觉到云岫的情绪不对。她不再与他说话，洗漱后便背对着他躺下，仿佛已经睡着，但那僵直的背影却透露着她的清醒和疏离。
楼偃心中忐忑，他知道定然是因为尉迟璃月。他躺在她身边，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
云岫却猛地躲开了他的手，向床内侧缩了缩。
楼偃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阵刺痛。
“云岫……”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歉意和无奈，“你可是因为尉迟小姐的事不高兴？我与她真的只是……”
“王爷不必向我解释。”云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冰冷而压抑，“王爷与谁投缘，与谁是知己，都是王爷的过去，与我无关。”
这分明就是气话了。
楼偃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他知道她是在意的，越是在意，才越是生气。他强行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