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抬头，血海中央的化石心脏正剧烈搏动，黑核中的银丝扭动不止，像是要破壳而出。幽冥站在王座前，黑袍鼓动，赤瞳盯着秦烬，嘴角微扬：“你握得住它一时，压不住它千年。”
秦烬不答，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枪尖点地，赤金火线再度渗入岩层，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直冲地脉深处。火线刚入血泥，整片血海猛然翻涌，浪头如墙般立起，裹着腥臭黏液朝他扑来。他侧身避过，枪尾扫地，火线改道，顺着另一条裂缝钻入。
血浪退缩三尺。
姬瑶月单膝跪在石台边缘，酒壶摔在脚边，壶口裂了一道细缝，紫焰从缝中溢出，像烟一样飘散。她盯着黑核里的银丝，喉咙发紧。那些残念在动，一张张脸从银丝中浮现，全是她——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怒目而视，有的闭目等死。
“那是我……被割掉的部分。”她喃喃。
“不是。”秦烬声音低沉，“那是她想让你看见的。”
他迈步向前，每走一步，枪尖就在地面划出一道焦痕。血海随他逼近而剧烈震荡，浪头越来越高，却始终不敢落地。他走到石台前，抬枪，枪尖对准化石心脏的主裂缝。
幽冥冷笑：“你以为***就能烧穿？这血海是她遗弃的罪，是你守了一千年的真相。你真要亲手点燃它？”
秦烬闭眼。
轮回记忆翻涌——风雪夜，女帝转身，权杖落地，他说不出“斩”字；第一百零八次轮回，她在他怀里化灰，他抱着枪跪了三天三夜；三百年前，他封印修为，走进丹房，只为避开这一日。
他睁开眼，将枪尖缓缓**裂缝。
赤金火焰自枪身炸开，顺着化石表面的裂痕蔓延，所过之处，血浆蒸发，黑雾嘶鸣。整座石台开始震颤，黑核明灭频率加快，银丝疯狂扭动，幻影成片涌出，围住秦烬。
“你救不了我。”一个幻影说，声音像姬瑶月。
“你每次都来晚。”另一个说，脸上带血。
“放下枪，陪我一起沉下去。”第三个伸出手，指尖滴着黑血。
秦烬不动，手握得更紧。
血从掌心不断滴落，渗进枪身。火焰枪“焚天”纹路突然一震，一股热流冲上手臂，直抵心口。他咬牙，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在枪柄上。
“轰——”
赤金火焰自化石心脏内部爆发，整片血海瞬间沸腾。蒸汽冲天而起，血浪翻卷如锅，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幽冥踉跄后退，黑袍一角被火舌舔中，当场化为灰烬。
秦烬仍站在原地，枪未动，人未退。
火焰从枪尖逆流而上，缠住他手臂，皮肉焦裂，但他没松手。
姬瑶月猛地抬头，抓起酒壶。壶身滚烫，裂痕扩大，紫焰喷出一缕，她咬破舌尖，将血混入火焰，低喝：“封！”
紫焰离壶，在空中拉成细网，罩向黑核。与此同时，秦烬枪中火焰猛然收缩，全部灌入化石心脏。黑核剧烈震颤，银丝发出尖啸，想要挣脱，却被紫焰网死死缠住。
幽冥怒吼，转身欲退，脚下一滑，竟踩进翻腾的血泥中。他抬手想召血浪托身，却发现地脉火线已切断血源，血海正在干涸。
“你封不住我！”他嘶吼，“只要她还在，我就不会死！”
“我不封你。”姬瑶月盯着他，声音很轻，“我只封我自己。”
紫焰网收紧，与赤金火焰交汇，将黑核彻底包裹。火焰枪嗡鸣一声，枪身突然离地三寸，悬在空中，枪尖仍插在化石裂缝里。
秦烬单膝跪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