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轩辕慕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却不再是那个清朗温润、眼底含笑的少年。
他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大病初愈，甚至带着一种灰败的死气。
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仿佛背负着无形的万钧重担。
那身惯常的青衫沾染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最刺目的是他的眼睛——曾经如同盛满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青影，
里面翻滚着巨大的痛苦、绝望、愤怒，还有一种……让云河瞬间心沉谷底的、近乎崩溃的恐慌！
“慕言哥哥？！”云河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惊愕和担忧，心猛地揪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轩辕慕言踉跄着冲进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走到她面前。
他死死地盯着云河，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到底怎么了？！”云河被他这副模样吓坏了，下意识地想去扶他。
轩辕慕言却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力道之大，让云河痛呼出声。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
“云河！……墨家……我父亲……他们……联姻……”
“联姻？”云河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墨家……和轩辕家？是……你和墨清婉？”她想起娘亲的警告，声音也开始发抖。
“是！”轩辕慕言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疯狂，
“他们答应了！我父亲……他答应了墨家的联姻请求！
他……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意愿！家族利益……该死的家族利益！！”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困的、濒死的兽。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云河！
娘亲的话，竟然一语成谶！那甜蜜的承诺，那美好的未来……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不会的！”云河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现实，
“你说过……你说过你会争取！你说过……”
“我争取了！”轩辕慕言猛地打断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回去跪求！我据理力争！我甚至以断绝关系相胁！我告诉他们，我此生非你不娶！我告诉他们，你有多好！你的巧思！你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复杂，痛苦中夹杂着一丝扭曲的、近乎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们……他们松口了！云河！你听我说！”他抓住云河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父亲和长老们……他们同意让你进门了！”
云河怔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光：“让……让我进门？”
“对！”轩辕慕言急切地说道，语速快得惊人，仿佛怕稍慢一秒，这“希望”就会溜走，“作为媵妾（和妻子一起嫁过去的亲姐妹，孩子可视为嫡子）！
和墨清婉一同嫁入轩辕家！你是她的‘妹妹’，身份虽为媵，但轩辕家的规矩，媵妾所出，亦可视同嫡子！
我发誓！云河！我发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倾尽所有对你好！
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墨清婉……她只是名分！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我心之所系！等将来……等我在家族中真正掌权……我定会……”
“媵妾？”
云河的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瞬间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