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们……不都等着看这一天吗?”他盯着她,眼底翻滚着墨色的浪潮,有愤怒,有不甘,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等着看我垮掉,等着瓜分一切……包括你,是不是?等着协议到期,拿钱走人?嗯?”

他的质问像是鞭子,抽打在云舒的心上。她被他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痛苦和偏执吓坏了,手腕疼得钻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是的……我没有……”她徒劳地挣扎着,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放开我……”

她的眼泪似乎刺激了他。他盯着她脸颊滑落的泪珠,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难测。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其粗粝地抹过她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

“哭什么?”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和嘲弄,“该哭的是我……不是吗?守着这么一个烂摊子……对付一群豺狼……还要……还要……”

他的话语顿住,目光落在她因为惊慌和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眼神骤然暗沉了下去,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云舒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她拼命地想向后躲,却被他牢牢钳制。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带着浓重酒气的、滚烫的唇近乎粗暴地覆上了她的!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惩罚,一种宣泄,一种带着绝望和占有欲的掠夺。

云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和思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那粗暴而灼热的触感,以及鼻尖充斥的、令人眩晕的酒气和属于他的、冰冷又炽烈的气息。

她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挣扎都忘了,只有眼泪流得更凶。

这个短暂的、并不温柔的接触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只是在她唇上停留了短短几秒,或许更短,然后就猛地松开了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地推开了她。

云舒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和酒气的辛辣,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顾德彪喘着粗气,靠在沙发里,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对自己行为都感到愕然的晦暗和……狼狈。他不再看她,只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声音沙哑而疲惫:“滚回你房间去。”

云舒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客厅,冲回自己的卧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唇上的感觉挥之不去,那种混合着暴力、绝望、掠夺和一丝……短暂脆弱的气息,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入了她的记忆里。

那一晚,公寓里静得可怕。

客厅里的人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彻底沉睡过去。

而卧室里的云舒,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她的初吻,在那个充满酒气和绝望的夜晚,以这样一种屈辱而混乱的方式,被那个她惧怕、憎恶却又不得不依附的男人夺走了。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有愤怒,有羞耻,有恐惧,但奇怪的是,竟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他那瞬间流露出的巨大痛苦和压力的……心悸?

深潭已被搅动,微澜之下,是更加幽暗难测的漩涡。

夏云舒调整了一下思绪提笔写下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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