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天老陈找我吃饭了。”他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
“哦?他又有什么八卦?”苏晚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脸上剩余的精华液,语气随意。
“他说……上个月同学聚会,江哲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说你是他半个老婆。”林舟艰难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晚的反应,“他说你当时……也没反驳,就笑了笑。”
苏晚拍打脸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她扯下面膜扔进垃圾桶,抬起头看着林舟,脸上还带着笑意留下的红晕。
“我当什么事呢!就这啊?”她的语气轻松得不可思议,“老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爱听风就是雨,添油加醋地嚼舌根。阿哲那人你还不清楚吗?他说话向来就那样,口无遮拦,没个正经分寸,想到什么说什么。咱们那帮老同学谁不知道他那个德性?谁还把他那些疯话当真啊?”
她说着,甚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林舟说的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苏晚伸完懒腰,放下手臂,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了,从刚才的不以为意,转而带上了一丝审视和不满,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舟:“等等,老陈怎么会突然跟你提这个?是不是你先跟他说了什么?林舟,是不是你又在外人面前抱怨我和阿哲了?”
她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我就奇了怪了,怎么老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原来根源在你这里!林舟,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和阿哲就是纯粹的朋友,是最好的哥们!别人爱怎么说那是他们心思龌龊,我们自己问心无愧不就行了?你老是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样子,诉苦抱怨,有意思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小题大做?”
林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着。酒精带来的那点微弱勇气,在她连珠炮似的、理直气壮的指责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苏晚那张因为不满而微微绷紧的脸,看着那双带着责怪和毫不理解的眼睛,忽然间,一切都清晰了。
她不是不懂老陈的意思,不是听不懂那些话里的冒犯和越界。
她只是单纯地、彻底地,不在乎他的感受。
他的痛苦,他的难堪,他的挣扎,在他视为最亲密的人眼里,只是“小题大做”,只是“丢人现眼”,只是他心胸狭隘、四处诉苦的证据。
一股冰冷的绝望,比最烈的酒还要呛人,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所有试图沟通、试图挽回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他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期待,甚至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然后,他转过身,默不作声地走向浴室,将苏晚那依旧带着不满和埋怨的目光,隔绝在门外。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像是某种东西,终于彻底断裂。
设计院的咖啡机发出沉闷的嗡鸣,流出焦黑色的液体。林舟端着一杯提神效果远大于口感的咖啡,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走回自己的工位。同事老刘一脸愁容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