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当郑海那如山般的灵能威压从身上褪去时,方木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依旧蛰伏在竹林的阴影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他的大脑,正在以学者职业所能达到的最高效率,疯狂地运转着,将刚才所见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地拆解、回放、分析。

“太弱了……”

他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结论。

自己,实在太弱了!

今晚能全身而退,百分之九十,靠的是园林设计带来的意外伪装和郑海的轻敌。对方甚至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威胁”,只是一个偶然出现的“杂音”。如果郑海当时选择的不是无视,而是一句试探性的“言灵”,自己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下来。

将身家性命,寄托于敌人的“疏忽”,这是最大的愚蠢。

他心中那个“斩断规则”的念头,依旧炽热,但此刻,却多了一份来自现实的、冰冷的沉重。

那不是一个顿悟,而是一个遥远得、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理论猜想”。想要将猜想变为现实,他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

回到印染厂仓库,方木没有丝毫松懈。

他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桌上除了纸笔,还有赵默送来的那份“报酬”——几份关于**结构师**职业的入门教材,以及一小瓶闪烁着微光的“洗职药水”。这是他之前帮助赵默“旁听”某些特殊交易的报酬,他早有打算。

“是时候了。”方木低声自语。

他首先翻开那些结构师的教材。不同于风景园林学对宏观布局的理解,结构师更侧重于微观构件的承重、受力、连接与解构。当他将学者的知识储备倾泻而下时,他惊奇地发现,这些看似与灵能世界无关的知识,竟能与他对“灵性契约”的理解产生奇妙的共鸣。

在他眼中,郑海所操控的“契约锁链”,不正是一个由符文作为“构件”、法则链路作为“连接件”所组成的复杂“灵能结构”吗?而结构师的训练,正是教他如何识别结构的薄弱点,如何进行承重分析,乃至如何安全地进行“拆解”与“重构”!这与他之前厨师的“庖丁解牛”思维不谋而合,甚至更为精准和系统化。

他毫不犹豫地服下了那瓶“洗职药水”。一股温暖而又略带刺痛的能量流淌过他的全身,他感到那些曾经熟练掌握的职业能力,如厨师的精妙刀工、搬运工的爆发力量、信使的虔诚感知,正如同潮水般从他的灵魂深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股更加精纯、更为契合他当下需求的职业力量,如同铁砧上的锻打,将他重塑。

此刻,方木体内保留的核心职业为:学者、绘图员、结构师。

学者提供无与伦比的洞察和学习能力,让他能快速掌握并理解各种知识体系;绘图员赋予他超凡的精准控制和对能量、符文的精细描绘能力;而新获得的结构师则让他能够以物理和灵能的双重角度去审视、分析、乃至干预任何复杂的“结构体”,包括那些由法则构筑的“契约”。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与专注,也代表着他舍弃了过去部分优势,选择了一条更加细致、更加“底层”的进化路线。他不再追求多而广的职业融合,而是聚焦于对世界底层规则的理解、构建与拆解。放弃了厨师的近战爆发力,搬运工的体力优势,以及信徒的泛用**知,他将全部的灵能与心力,都投入到了这三项看似关联却又深邃异常的核心能力之中。他相信,只有深入本质,才能真正触及“规则”的根源,找到那把“斩断规则”的真正利刃。这看似是一次“瘦身”,实则是一次更为彻底的“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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