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午在食堂，他刻意选择了人多的长桌。同事们礼貌性地打招呼，但谈话明显拘谨了许多，避免任何可能敏感的话题。只有几位老员工私下对他点头致意，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鼓励。
饭后，林轩决定主动出击。他敲响了李董办公室的门。
“请进。”李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看到进来的是林轩，李董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热情的笑容取代：“小林？你回来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身体彻底好了？”他起身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林轩的肩膀，动作自然，但力度恰好避开了他受伤的位置。
“谢谢李董关心，好得差不多了。闲着反而难受，就想回来做点事。”林轩恭敬地回答。
“好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董示意他坐下，自己踱回办公桌后，“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经过这次事情，也要吸取教训啊。海外项目情况复杂，有时候不能太较真，要注意工作方法，更要保护好自己。”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在敲打和定性——暗示林轩在赞比亚是“不懂方法”、“过于较真”才惹了麻烦。
“李董批评的是，我确实经验不足，以后一定注意方式方法。”林轩顺势低下头，做出虚心接受的样子，“这次回来，我就想踏踏实实做些基础工作，把本职工作做好。”
李董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嘛。集团是看重你的能力的，等你沉淀沉淀，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现在嘛，暂时就不要参与太复杂的项目了，先把身体养好，熟悉熟悉情况。”
一番看似关怀实则划清界限的谈话后，林轩恭敬地告退。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谦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李董的态度很说明问题——至少，他不想蹚这浑水，甚至可能暗示林轩不要再追查。
下午，林轩继续研究报表。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家子公司近两个月的咨询费用支出大幅增加，付款对象是一家名为“智睿咨询”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不久，但从中泰收到的款项却相当可观。
更奇怪的是，这些咨询合同的审批流程异常快捷，几乎都是一路绿灯，而且最终审批人都是孙经理。
林轩记下这个发现，但没有立即深究。他知道，现在任何过度的关注都会引起怀疑。
下班前，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又微妙起来。孙经理回来了。
孙经理看到林轩，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林主管回来了？真是福大命大啊。”语气中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
“孙经理。”林轩平静地点头，“回来继续工作。”
“工作好啊，”孙经理踱步过来，声音提高，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不过呢，现在部里工作都有安排了。你刚回来，就先跟着老王打打下手，学习学习吧。毕竟，经过这次教训，也得认清自己的能力边界了，对不对？”
公开的羞辱。几个孙经理的亲信发出低低的窃笑。
林轩感到血往脸上涌，但他强行压下怒火，甚至挤出一丝微笑：“孙经理说得对，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我会跟着王老师好好学的。”
孙经理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这场小小的交锋，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林轩能感觉到，一些人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但也多了几分轻视——一个失势的、连反抗都不敢的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