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透过穹顶狰狞的裂口，外面是陌生的、破碎的星空。那些幽灵般的黑色舰船，沉默地悬浮着，它们的外形流畅而怪异，像是某种深海生物骨骼的抽象化，表面吸收着一切光线，只留下轮廓和那些冰冷扫描光束的路径。
没有通讯请求，没有警告，只有沉默的、一遍又一遍的审视。比直接的炮火更令人心悸。
外部扫描持续中……分析扫描模式……非能量探测……非质量探测……疑似……信息层面窥探……
警告！尝试反向追踪……失败！信号源无法锁定！
目标舰船科技等级……初步评估……远超现有数据库……极度危险！
灵瞳挣扎着在漂浮的碎片中固定住自己，损坏的终端屏幕挣扎着亮起微弱的光，捕捉着那些黑色舰船散发的微弱波动。“它们……不是在扫描结构……像是在……‘阅读’我们……阅读方舟的历史……还有……我们……”她的声音带着骇然。
“阅读？”百灵的声音因恐惧而尖细，“读什么？怎么读？”
“不知道……但这种感觉……很像……很像队长之前用能力感知情绪……”灵瞳的银眸因过度负荷和震惊而黯淡，“但它们……更冷……更……绝对……”
石盾用仅存的手臂将自己锚定在一块巨大的结构残骸上，岩石般的面容死死盯着那些黑色舰船，如同被困的猛兽。“打不打？”他的问题简单直接，带着最后一丝血性。
打？拿什么打？方舟已经是一堆飘流的废铁，能量枯竭，人员重伤濒死。对方科技水平未知，意图未知，甚至可能并非碳基生命。动手等于**。
“等。”王座上传来沙哑的指令。林晚的眼睛半阖着，幽紫与漆黑的光芒在眼底缓慢流转，像是在艰难地平衡着体内混乱的力量和刚刚夺取的、支离破碎的方舟权限。她在尝试理解那些扫描，用她那变异的能力去“触摸”那冰冷的信息流。
尝试进行信息层面接触……遭遇绝对屏障……无法渗透……
对方信息结构……高度加密……底层逻辑无法理解……
吸收到微量逸散信息素……性质：绝对理性……极度排外……好奇心（？）……
好奇心？一种冰冷的、如同观察玻璃箱内昆虫般的“好奇心”？
就在这时，其中一艘黑色舰船，那艘最为修长、宛如一柄黑色刺剑的舰只，微微调整了角度。它前端一个复杂的、如同多面水晶般的结构聚焦，射出一道极细的、深蓝色的光束，并非指向方舟，而是指向了远处一块漂浮的、巨大的小行星碎片。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块直径足有数公里的小行星碎片，在被蓝色光束照射到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迹，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气化，是彻彻底底的、从物质到能量的、绝对的**抹除**。
一个清晰的、冷酷的警告。
展示力量。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所有人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那艘黑色刺剑舰船做完这一切，再次归于沉默，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点尘埃。
分析攻击模式……规则层面物质分解……能量利用率……无法计算……
建议：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挑衅或反抗行为。
绝望如同冰冷的太空本身，渗透进残骸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那些黑色舰船依旧沉默地包围着，扫描光束不厌其烦地来回巡视，像是在完成某种复杂的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