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晚晴顺着李姐的目光看向顾念，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画向日葵，花瓣涂得金灿灿的，花心处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她想起自己昨天写的“向阳而生”，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柔软——原来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向往着阳光。
下半场课程开始后，老师让大家临摹《兰亭集序》的片段。林晚晴选了“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八个字，她握着笔，慢慢回忆老师讲的笔法，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墨色浓淡相宜。正写得起劲时，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见顾念举着一张画纸，小声说：“阿姨，这个给你。”画纸上是一朵向日葵，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像太阳”。
林晚晴的心一下子软了，她接过画纸，小心地夹在字帖里，笑着说：“谢谢念念，画得真好看，阿姨会好好收着的。”
顾念的脸颊红了红，又低下头继续画画。林晚晴看着小姑**侧脸，想起张浩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张浩也喜欢画画，每次画完都要举着画纸让她看，眼睛里满是期待。可自从上了高中，儿子就很少跟她分享心事了，有时候甚至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光顾着照顾**的饮食起居，忽略了儿子的成长，也忽略了自己的内心。
课程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林晚晴收拾东西时，顾念还在认真地给画涂颜色。她刚把毛笔放进笔帘，就看见顾深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抱歉，来晚了，”顾深把保温袋递给顾念，“刚去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又转头对林晚晴说，“麻烦你照顾念念了，我送你回家吧？”
林晚晴连忙摆手：“不用了顾老师，我家离这里不远，坐公交很方便。”
“这么晚了，公交不安全，”顾深坚持道，“我开车送你，正好顺路。”
旁边的李姐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去吧晚晴，顾老师都这么说了，别客气。”
林晚晴不好再拒绝，只好点了点头。顾念抱着保温袋，拉着顾深的手，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写字楼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林晚晴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顾深注意到了，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又从后座拿了一条薄毯子递给她：“晚上凉，盖着点。”
车里很安静，只有顾念吃蛋糕的小声咀嚼声。林晚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个傍晚——那时候她和顾深是同桌，放学时突然下起了雨，顾深把伞让给她，自己却冒雨跑回了家。第二天他感冒了，却还笑着说：“没事，我身体好。”
“在想什么？”顾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晚晴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是想起高中时的事了。”
顾深笑了笑：“我也经常想起那时候，你总在早读课上偷偷背诗，还把喜欢的句子抄在笔记本上。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你写的‘向阳花木易为春’，还跟你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喜欢向日葵。”
“你还记得啊？”林晚晴的脸颊发烫，“那时候年纪小，就觉得向日葵特别好，永远朝着太阳，从来不会低头。”
“现在也很好，”顾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你现在就像向日葵，虽然经历了一些风雨，但还是在朝着阳光生长。”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敢看顾深的眼睛，只好把目光转向窗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时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