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玛莎!玛莎!” 她咬着牙撑起身,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顺着额角滑落。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像浪潮般一**袭来,比医生预判的预产期提前了整整两周。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日夜为孩子准备的场景,那些亲手缝制的小衣服、一遍遍擦拭的婴儿床,此刻都化作支撑她的力量。

玛莎闻声冲进卧室,看到苏晚意痛苦蜷缩却仍护着肚子的样子,心一下子揪紧,立刻拨通了急救电话和苏父苏母的号码。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苏晚意被抬上担架时,还不忘紧紧抓着枕边那只绣着小狐狸的婴儿袜 —— 那是她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晚上的,针脚里藏着无数句 “宝宝要平安” 的祈愿。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苏父苏母刚赶到医院。母亲隔着玻璃看着女儿被推进去,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安紧紧扶住。“会没事的,晚意那么坚强,孩子也一定会没事的。” 苏安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保温杯 “哐当” 撞在走廊的栏杆上,滚烫的热水溅在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那盏刺目的红灯,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女儿的痛苦。

手术室外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煎熬。苏母数着墙上的瓷砖流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为外孙准备的平安锁,那是她跑遍老城寺庙求来的。苏安则站在窗边望着漫天飞雪,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积了满缸,眼前不断浮现女儿小时候的笑脸,心里满是对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期盼与担忧。他们从未想过,女儿在异国他乡迎来新生命,竟要独自承受这样的风险,这个孩子还没降生,就已经让他们牵肠挂肚。

手术室里的苏晚意正经历着此生最严酷的考验。胎心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医生用德语急促地交流着,玛莎在一旁紧紧握住她的手翻译:“夫人,坚持住!宝宝有点缺氧,我们需要尽快……” 苏晚意猛地攥紧拳头,她不能让这个陪了她九个月的小家伙有事,他是她在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剧烈的疼痛让苏晚意眼前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她仿佛看到江砚礼站在婚礼红毯的尽头,又看到父亲在花园里对她说 “没事的”,最后定格在婴儿房里那片亲手画的星空,星空中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对她笑。“宝宝…… 别怕…… 妈妈在……” 她用尽全身力气呢喃,指尖深深掐进玛莎的掌心,留下几道红痕,那是母亲护崽的本能。

这场生产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当婴儿微弱却顽强的啼哭声终于穿透手术室的门时,守在外面的苏父苏母几乎同时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决堤而下。医生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出来,笑着用英语说:“是个健康的男孩,不过母亲失血过多,还需要观察。” 苏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小小的襁褓,又怕惊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指尖在半空中停了许久。

苏晚意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照进来,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动了动手指,感到掌心被轻轻握住,那触感柔软又温暖,低头一看,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正依偎在她臂弯里,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小嘴巴一张一合,吐着**的泡泡。她的心瞬间被填满,所有的疼痛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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