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另一个朋友笑着附和:“听说她把苏家市场部打理得井井有条,苏董都放话要重点培养了。看来离开错的人,真的能发光。”
江砚礼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想起离婚前那个总围着他转的苏晚意,眼神怯怯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可以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得如此耀眼。
“挺好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涩的暖意,“各自安好,本来就该这样。”
朋友们见他语气平淡,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有江砚礼自己知道,那晚回到家,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加密相册。照片里的苏晚意睡得很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素模糊却异常温暖。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自己眼底的茫然。
他确实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没有苏晚意的纠缠,没有婚姻的束缚,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生活终于回到了他预想的 “正轨”。可为什么听到她变得越来越好时,心里会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归咎于不习惯。毕竟在一起三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总有习惯成自然的依赖。时间久了,自然会好的。
江砚礼关掉相册,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极了苏晚意离开那天的清晨。他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晃出一个模糊的、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苏晚意。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有个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长。不知道那个曾被他忽略的女人,正带着他们的孩子,在阳光下学习育儿知识,在梧桐树下散步,为未来的生活做着最温柔的准备。
他更不知道,他此刻以为的 “正轨”,不过是命运布下的温柔陷阱。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在意,那些自以为是的 “正确”,终将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以最汹涌的姿态,将他彻底淹没。
而现在的江砚礼,还沉浸在 “各自安好” 的错觉里。
瑞士的秋日总是裹着一层薄薄的雾霭,苏晚意推开公寓阳台的木门时,晨露正顺着枞树的针叶滑落。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手轻轻护在隆起的小腹上,看着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峰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晕,空气里飘着松针与干草混合的清冽气息。
这是她来苏黎世的第三个月。租下的公寓在老城区的顶楼,带一个朝南的小阳台,楼下是铺着鹅卵石的小巷,偶尔有挂着铜铃的电车慢悠悠驶过,叮咚声在巷子里撞出温柔的回响。母亲特意请的月嫂已经到了,此刻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牛奶和烤面包的香气顺着半开的门缝钻出来,暖融融的。
“夫人,该吃早餐了。” 月嫂玛莎是位金发碧眼的瑞士妇人,会说流利的中文,总爱用带着口音的语调叫她 “夫人”。
苏晚意转身回屋,客厅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餐桌上摆着全麦面包、新鲜草莓和温热的牛奶,玛莎正将切好的牛油果摆成小花的形状:“今天天气好,吃完我们去湖边散步?医生说多晒太阳对宝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