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目瞪口呆,被这从未见过的视觉和听觉冲击震得说不出话。女生们则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惊呼,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涩,还有一丝被禁忌吸引的兴奋。这画面、这音乐、这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对他们循规蹈矩的世界观来说,不啻于一场海啸!
“This is Madonna! A famous American singer! Pop music!” 苏珊的声音在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兴奋,她甚至跟着节奏轻轻摇摆着身体,“Feel the rhythm! Feel the energy! This is part of the world!”(这是麦当娜!著名的***手!流行音乐!感受节奏!感受活力!这是世界的一部分!)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炫目的画面冲击中,坐在我旁边的同桌李倩,身体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起初以为她是害羞或害怕,但很快,我听到了压抑不住的、极其细微的抽泣声。她的肩膀耸动着,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她面前摊开的英语练习本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顺着她绝望的目光望去,电视屏幕上正好切过一个繁华都市的霓虹灯牌特写,那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英文字母——“Ro*erts Toys & Gifts”。那是罗伯特先生的玩具厂名字。李倩的母亲,就在那个厂里,在喷漆车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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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昏黄的灯光下,父亲寄来的信在母亲手中被反复摩挲,信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
母亲坐在炕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是化不开的焦虑。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信上的内容,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咽下去,好理解其中的苦涩。
“……厂里形势越来越紧,上头下了文件,搞‘减员增效’……就是下岗,精简人员……竞争上岗。我这把年纪,手艺是没丢,可跟那些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比体力、比学新机床的速度……唉!比武定去留,下个月就比……”
母亲放下信,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甸甸地压在小小的屋子里。她沉默地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压在箱底的一块深蓝色的、厚实的“的确良”布料。那是她攒了很久,准备过年给父亲做新外套的。
她把布料小心地铺在炕桌上,拿起剪刀和针线,戴上顶针。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专注得近乎悲壮。针尖在布料上飞快地穿梭,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嗤嗤”声。她缝得极其用力,针脚细密得如同编织铠甲,每一针都仿佛倾注了她所有的担忧和力量。
“你爹……不容易。”母亲的声音低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厂里要‘比武’,比手艺,也比体力……他年纪不小了,不能让人看扁了。这工装,得结实,得耐磨,得像……像铁打的一样!”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下针却异常精准、有力。那深蓝色的布料在她手中逐渐成型,变成一件崭新、挺括的工装上衣。灯光下,细密的针脚反射着微弱的光,仿佛真的能抵御即将到来的、冰冷的竞争和冲击。每一针,都缝进了这个家悬而未决的命运,缝进了一个普通工人在时代浪潮冲击下,试图紧紧抓住自己位置的、无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