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确认。
却让陆承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
那感觉，比他以往获得的任何一枚军功章，都更让他，热血沸腾。
陆承的成功，像一剂强效的肾上腺素，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正在泥泞中挣扎的士兵心里。
那不是嫉妒。
那是一种，看到了活生生的、可以触摸的希望后，所爆发出的，近乎于疯狂的渴望。
“再来！”
一个刚刚从沙坑里爬出来的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用通红的眼睛看了一眼陆承，然后怒吼一声，像头蛮牛一样，再次冲向了那堵高墙。
他不再犹豫。
也不再思考。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陆承刚才那如同猎豹般流畅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弃那些不必要的、瞻前顾后的思考。
他们开始，笨拙地，模仿着。
模仿陆承的呼吸。
模仿他落地时的缓冲。
模仿他每一次规避时，那种以脊椎为核心的、本能的发力。
惨叫声和“阵亡”声，依旧不绝于耳。
但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绝望，被一种野蛮的、昂扬的战意所取代。
每一个士兵，都像一块正在被反复捶打、淬火的顽铁。
虽然痛苦，虽然布满了裂痕。
但在每一次的捶打中，他们都在被剔除杂质，都在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纯粹。
……
高台上，唐宁的目光，却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陆承，或者那些正在进步的士兵身上。
她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了那个，最“无能”的人身上。
周扬。
他已经失败了十三次。
第十四次冲锋，他在第一个高墙障碍前，就因为脱力，滑了下来，膝盖在粗糙的墙面上，狠狠地磕了一下。
血，瞬间就渗出了裤腿。
他趴在地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汗水，泪水，和尘土，糊了他一脸。
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身体的极限，和精神上巨大的屈辱感，像两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
他放弃了。
他趴在地上，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了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
训练场上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与他无关了。
他只想，就这么，像一滩烂泥一样，烂在这里。
然而，一个影子，笼罩了他的世界。
他感觉到，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抬头。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她。
那个，将他所有骄傲和尊严，都踩进泥土里的，魔鬼。
他等着。
等着她的嘲讽，等着她的羞辱，等着她那句冰冷的“从头再来”。
但，等来的，却是一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的错误，”唐宁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有温度的语调，“不是因为你的体能差，也不是因为你缺乏训练。”
周扬的身体，僵住了。
“你的错误，是你总在看脚下，而不是看……三步之外。”
“你每次爬墙的时候，眼睛都盯着你手抓的地方，脑子里想的是，‘我不能掉下去’。”
“你每次过独木桥的时候，眼睛都盯着你脚下的那根木头，脑子里想的是，‘我不能摔倒’。”
唐宁的声音，像***术刀，冷静地，剖析着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你所有的精力，都被‘对失败的恐惧’给消耗掉了。”
“所以，你的身体，才会不听使唤。因为它不知道，它到底该听从‘前进’的指令，还是‘恐惧’的指令。”
周扬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