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什么东西?”她皱了皱眉。
“姜糖水。”
陆承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妈说,女人喝这个,好。”
他的话,说得很生硬,很笨拙。
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说完,他像是怕被拒绝一样,把搪瓷缸子往唐宁手里一塞,然后,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就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唐宁端着那个还有些烫手的搪瓷缸子,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缸子里那深褐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液体。
又抬头,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仓惶的背影。
她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计算之外的、无法用任何数据去分析的……奇妙感觉。
她端起缸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滚烫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胃里。
瞬间,一股暖流,驱散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第三天的黎明,依旧是四点三十分。
当陆承像一具不知疲倦的机器,踹开一间间宿舍门时。
他惊讶地发现,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穿戴整齐,在床上盘膝而坐。
他们在……冥想?
不,是在闭着眼睛,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们在模仿。
模仿那个女人身上,那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沉静而又强大的气场。
虽然,他们模仿得,很笨拙,也很可笑。
但一个共识,已经在这支部队里,无声地达成——
模仿她,理解她,成为她。
……
当队伍,再次集合在训练场上时。
所有人都发现,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崭新的作训服,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身书卷气的“新兵”。
周扬。
师部宣传科的干事。
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表情僵硬,眼神里充满了局促和一丝……英勇就义般的悲壮。
很显然,昨天唐宁的那番话,让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践行一个观察者的……职业操守。
侦察连的士兵们,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旁观者”,眼神复杂。
有轻蔑,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他们很想看看,当这个白面书生,亲身体验过女魔头的训练后,还能不能写出那些花团锦簇的报道来。
唐宁,似乎对他的加入,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仿佛在她眼里,他跟训练场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检验你们前两天成果的时候到了。”
唐宁的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
她的身后,是一座全新的、被连夜改造过的障碍训练场。
高墙,电网(未通电),独木桥,绳索……所有常规的障碍项目,都被打乱了顺序,用一种极其刁钻和不合常理的方式,重新组合在了一起。
“规则很简单,”唐宁指着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训练场,“穿越它。”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在穿越过程中,你们随时,会听到我的哨声。”
“哨声,就是枪声。”
“哨声响起时,你们必须在半秒之内,利用身边最近的障碍物,做出最快、最有效的规避动作。”
“动作错误,或者慢了,视为阵亡。”
“阵亡的人……”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回来,把整个障碍,重新爬一遍。”
这个规则,让所有人的头皮,都瞬间发麻。
这已经不是在考验体能了。
这是在考验,他们在极限体能消耗下,那根新生的“脊椎”,还能不能听从大脑的指挥!
“第一个,周扬,出列。”
唐宁的第一个命令,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