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过去五年，她经历了数次大型手术、多轮强度极高的化疗和靶向治疗，还有多次并发症和危象……几乎是在鬼门关反复徘徊。”
陆云深已经从母亲和伯母那里知道了她们用钱逼走何清澜的真相，虽然愤怒于她们的干涉，但也曾可耻地想过，何清澜终究是拿了钱走了。
可现在……现在白瑞告诉他，她拿着那笔沾满羞辱意味的钱，不是去享受生活，而是去支付一场生存几率渺茫、痛苦不堪的战争的门票？
“她……她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陆云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想起何清澜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血缘亲人。
“是的，陆总。”白瑞的语气充满了不忍，“所有签字都是她自己。所有治疗带来的剧烈反应、手术后的剧痛和脆弱、无数次被告知坏消息的时刻……都是她一个人扛过来的。没有家人。”
孤身一人， 数次手术，无数次化疗。 自己签字，自己承受一切。
而他呢？他因为她当年的“离开”而怨恨，因为她后来的“出现”而烦躁，甚至……甚至把她当成一个用来伤害孟君子、也伤害自己的工具！
他用最恶劣的态度对待她，怀疑她别有所图！
他想起自己对她说的那些混账话，做的那些糟心事，这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压垮的愧疚，暂时覆盖了一切，包括那份对孟君子离去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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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阳光有些刺眼。
陆云深看着不远处的李姝丽，她正沉稳地挥出一杆，白色小球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向远方的果岭。
她的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一如她这个人。
这场景，猝不及防地将他拽回了八年前。
那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午后，草皮的气味混杂着防晒霜的淡香。
彼时他刚大学毕业两年，隐去身份在集团最基层的部门轮岗，摸爬滚打。
李姝丽约他在这个私人球场。他到的时候，她刚结束一洞，正用毛巾细细擦拭着球杆，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来了？”她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寻常的家庭聚会，“陪伯母走走。”
她没让他打球，只是让他跟着。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之音。
“你伯父陆今朝，最近身边又换了人，闹得不太像话。”
陆云深沉默着，知道这不是需要他回应的时候。
李姝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绝对的掌控。
“让他闹去。他也就剩下这点乐子了。公司？”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金边太阳镜遮住了眼神，却遮不住那份锐利，“你爷爷传给他的公司里，财务总监是我一手提的，核心项目负责人十个有八个认我的签字比认他的多。”
“他啊，早就被架空了，自己还躺在功劳簿上做梦呢。”
她语气里的笃定和轻蔑，让当时的陆云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位伯母的手腕。
“云深，”她语气忽然一转，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重量，“伯母累了。这摊子，该交给你了。”
陆云深心头一震：“伯母，我……”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好。”李姝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沉得住气，也狠得下心。基层那些小动作，你处理得干净利落，像我。”她像是评价一件最满意的作品。
“明年，我会和你爷爷商量一下，让你伯父‘体面’退休。你准备好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