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被远远抛在身后，但并未散去，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林烬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之间。
他抱着依旧昏迷的秦离，行走在死寂的城市废墟中。脚步因为脱力和持续的伤痛而有些踉跄，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饮血者之牙被他反握在手中，刀尖滴落的黑血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遗忘坟场的惊天一战，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底牌和精神力。虽然凭借恶孽锻炉强行补充，击溃了**的围剿，但那种力量带来的暴戾感和身体被强行压榨的虚脱感，依旧阵阵袭来。
他需要休息，需要处理伤势，需要消化所得，更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据点。
根据前世的模糊记忆，他辨认着方向，向着城市中下层区域一个鱼龙混杂、但消息相对灵通的灰色地带——“鼠巷”挪动。
鼠巷并非一条巷子，而是一片由老旧**楼、违章建筑和地下防空洞组成的庞大迷宫。这里在末世前就是三不管地带，末世爆发后，反而因为其复杂的地形和盘根错节的势力，在最初的混乱中侥幸存续下来，逐渐形成了一個畸形的、以物易物的黑市据点。
越靠近鼠巷，人烟反而逐渐多了起来，当然，所谓的“人烟”，也只是相对而言。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用破烂家具、锈蚀铁皮封堵窗口的幸存者。他们眼神麻木，面黄肌瘦，如同惊弓之鸟，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看到林烬浑身浴血、抱着一个人、手握凶刃的模样，大多吓得立刻缩回藏身之处。
也有少数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阴暗处的毒蛇，在林烬和秦离身上扫视，特别是在他背后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实则大部分是秦离）的背包上停留，评估着风险和收益。但当林烬那双布满血丝、残留着未散暴戾气息的眼睛冷冷扫过去时，那些目光立刻惊慌地移开。
力量，是末世唯一通行的语言。
终于，他抵达了鼠巷的“入口”——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地下**通道。通道口用铁丝网和破烂木板勉强封堵，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两个穿着脏污皮夹克、手持磨尖钢筋的男人蹲在缺口旁，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流，偶尔会伸手拦下某些人，低声交涉着什么。
“入场费。”其中一个刀疤脸看到林烬，懒洋洋地伸出手，但当他看清林烬的模样和手中那柄明显不凡的**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谨慎，“吃的，喝的，或者有用的东西。”
林烬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侧袋（之前收集物资时塞进去的）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扔了过去。
刀疤脸接过，捏了捏，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贪婪。在这种时候，未变质的食物比黄金还珍贵。他深深看了林烬一眼，侧身让开了通道。
“里面规矩点，别惹麻烦。”另一个男人补充了一句，声音干涩。
林烬抱着秦离，弯腰钻进了通道。
通道内更加昏暗，弥漫着浓重的尿骚、汗臭和某种伤口腐烂的恶心气味。墙壁上满是污渍和乱七八糟的涂鸦。通道两旁或坐或躺着不少面黄肌瘦的幸存者，眼神空洞，如同等待死亡的蠕虫。
越往里走，空间逐渐开阔，人声也嘈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