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穿过赤岩关的关洞，扑面而来的是与关外截然不同的烟火气。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磨得光滑，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吆喝声、谈笑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略显狭窄的街巷里蒸腾。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插满红果的草靶，摇着拨浪鼓穿行；布庄的伙计站在门口，对着路过的妇人殷勤地展示新到的绸缎；街角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火星子溅在地上，瞬间熄灭。
逸仙眼睛瞪得溜圆，拉着宗舸的袖子东张西望：“前辈你看！那糖画捏得跟真的一样！还有那边，他们在卖琉璃珠子呢！”他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之前被李彪挑衅的不快早抛到了脑后。
宗舸被他拽着走，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这赤岩关虽热闹，细看却能发现端倪——街上巡逻的士兵比寻常城池多了数倍，且个个神色警惕；不少商铺的门面上都贴着“今日休业”的木牌，门板上隐约能看到新钉上去的加固痕迹；偶尔有百姓低声交谈，见有陌生人经过便立刻噤声，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安。
“前辈，怎么了？”逸仙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
宗舸指了指街角一个正在补鞋的老头，那老头看似专注，手指却在鞋底划着奇怪的纹路，“你看他的手势，是暗语，在给同伴传递消息。”又看向不远处一家酒楼，“那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三个穿灰衣的汉子，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不是寻常客商。”
逸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难道这关里有问题？”
“不好说。”宗舸抬手招来一个卖花姑娘，买了两朵珠花，递了锭碎银，“姑娘，问个事，最近关里是不是不太平？”
卖花姑娘接过银子，飞快地塞进袖袋，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几日确实邪门得很，听说城西的粮仓夜里总丢粮食，前天还有商户说看到黑影在房顶上飞呢！官府查了好几日也没头绪，只让大家天黑后别出门。”
“黑影？”逸仙皱眉，“会不会是山匪？”
“不像，”卖花姑娘摇摇头，“山匪哪有那么大本事？听说那些黑影走路都不带声的，还会……还会发光呢！”她说着打了个哆嗦，“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家了。”说完拎着花篮匆匆跑了。
宗舸若有所思地看着姑娘离去的方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喧哗。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玄甲的士兵正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往街角的牢房走去，那汉子嘴里疯疯癫癫地喊着：“他们来了！黑色的翅膀！会吃人的！”
“又是个疯言疯语的。”有路人摇头议论，“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前两个关进去没两天就没气了……”
逸仙攥紧了玄铁棒，眼底冒火：“这些士兵肯定有事瞒着！咱们去看看？”
宗舸点头，刚要迈步，却被一个声音叫住——“宗兄，别来无恙？”
循声望去，只见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举杯示意，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正是之前在落霞城有过一面之缘的“流云阁”少主谢临。他身边还坐着两个随从，正是刚才宗舸注意到的灰衣汉子。
谢临笑着走下楼，拱手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真是巧。这位小兄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