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们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别扭又无比亲密的姿势——他微微倚靠着我（或者说是我努力支撑着他），我半扶半架着他的手臂——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挪地，朝着厨房的方向移动。
距离很短。
却走得异常艰难。
每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每一步，都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他略显虚浮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他搭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我的指节。
那细微的触感，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我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脚下深色的地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风油精余味、消毒水味和他特有的冷冽松木香的气息，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阁楼都在共振。
终于挪到了厨房流理台边。
江屿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倾，靠在了冰凉的台面上。那只一直搭在我手背上的手，也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缓缓移开了。
掌心骤然失去那微凉的触感，竟让我心里空落了一下。
他垂着眼，没看我，只是极其缓慢地拉开流理台下方的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包不同口味的速食面。
“选一个。” 他声音依旧嘶哑，却恢复了点力气。
我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脑子还有点懵。“……都……都行……”
他也没再问，随手拿了一包红烧牛肉面出来。动作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熟悉感。撕开包装，拿出面饼和调料包。
“烧水。” 他言简意赅，目光扫向旁边那个老旧的烧水壶。
“哦……好！” 我赶紧应声，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转身去拿水壶。拧开水龙头——该死！还是没水！
“纯净水。” 江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了然。
我赶紧去冰箱拿新的纯净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倒进水壶里。插上电源，按下开关。烧水壶发出沉闷的嗡鸣声，壶底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
厨房里只剩下水壶加热的嗡鸣声。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我站在水壶边，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带着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专注。
水汽开始氤氲。
壶里的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唐果。” 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很近。
我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
江屿就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将我笼罩其中。他微微低着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而……柔和。
“刚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你。”
又是谢谢。
但这一次，这两个字落在我心上，不再是沉甸甸的重量，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确认。
“没……没什么……” 我小声说，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水壶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水快要开了。
“那片叶子……” 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水声，“……我会继续留着。”
我的心猛地一跳！
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澄澈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还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