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而那个真正的王子，那个死婴，则被当做农家的孩子，草草埋掉了。”
长孙无忌的故事讲完了。
李承乾打了个酒嗝。
“这故事有点意思，就是太离谱了。”
“王后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的死罪。”
他摇了摇头，夹起一块鹿肉。
“殿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长孙冲，忽然开口了。
“您觉得，这只是个故事？”
李承乾的动作停住，他不解地看向长孙冲。
“冲儿，不得对殿下无礼。”
长孙无忌轻声呵斥，可脸上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长孙冲站起身，对着李承乾，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殿下，我父亲说的不是故事。”
“故事里那个被换进宫里，占了别人位置的农户之子……”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是您，太子殿下。”
“放肆！”
李承乾猛地将手中的银箸拍在案几上，酒水溅出。
“长孙冲，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如此污蔑孤！”
他怒不可遏。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靠着我舅父的荫庇，才有了今天！”
“再敢胡说八道，孤立刻就治你的罪！”
长孙冲不退反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治我的罪？殿下，您恐怕，没这个资格了。”
“你！”
李承乾气得浑身发抖。
他转向长孙无忌，寻求支持。
“舅父！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你还不快掌他的嘴！”
长孙无忌缓缓放下了酒杯。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审视。
“冲儿说的，没有错。”
李承乾的脑子，嗡的一声。
“舅……舅父，你……”
“殿下，你确实不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当时下雨，你母后和一庄户人家同时生产，庄户人家把孩子换了，你就是庄户人家的孩子。”
窗外，一道惊雷响起。
轰隆！
闪电的光，映亮了李承乾惨白到扭曲的脸。
他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碎成了几片。
“不……”
“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长孙无忌，声嘶力竭。
“孤是父皇的嫡长子！是母后的心头肉！”
“孤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他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是天潢贵胄！天潢贵胄！”
“我怎么会是一个贱农的儿子！”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想要谋反不成！你们这是在动摇国本！”
长孙无忌冷冷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殿下，醒醒吧。”
“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潢贵胄。”
“你的血脉，和你最看不起的那些泥腿子，没有任何区别。”
“不！！”
李承乾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扑向长孙无忌，想要撕碎这张让他崩溃的脸。
两名甲士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疯狂挣扎，双脚乱蹬，状如癫狂。
“放开我！你们这群**才！放开孤！”
“我是太子！你们敢对孤无礼！”
“舅父！我错了！你让他们放开我！我求求你！”
他的怒吼，变成了哀求，最后又化作了不成调的呜咽和傻笑。
“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我是太子……我是……农夫的儿子？”
他瘫软下去，被甲士拖着，嘴角流下混浊的涎水。
长孙无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上面没有沾到半点污渍。
李承乾的否认，癫狂而绝望。
“证据……你们没有证据！”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嘶吼着。
“你们这是污蔑！是构陷！”
长孙无忌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