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凝神,” 师父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共振,竹杖在石桌上敲出 “咚、咚” 的节奏,“观想气海气旋,引至双目。”

栓柱依言照做,淡金色的气旋从丹田缓缓升起,途经膻中时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涌入眼眶。他只觉一阵刺痛,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整座山像是被浸在了彩光里 ——

脚边的野草裹着层嫩绿色的光晕,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流萤;对面的松树顶着浓郁的青气,枝干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白雾,那是太爷爷笔记里说的 “生机之气”;更远处的乱葬岗飘着灰黑色的烟,在半空凝成扭曲的人脸,随风飘散又聚拢,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这就是…… 天眼?” 他喃喃自语,指尖能摸到眉心残留的朱砂,那里还在微微发烫。

“算不上真正的天眼,” 张翰升递来面铜镜,“只是开了‘气窍’,能辨阴阳罢了。你看那封印处。”

栓柱转头望向山洞方向,心脏骤然缩紧。石壁上的血色符文此刻像团燃烧的紫黑色火焰,无数细小的黑气从裂纹中渗出,在半空织成张巨网,正缓慢地往山顶蔓延。那些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的绿光瞬间黯淡,连阳光都变得灰蒙蒙的。

“山魈的煞气……” 他握紧狼毫笔,笔尖的金光与煞气遥遥相对,竟有些许颤抖。

“怕了?” 师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才刚开始。辨气之术,不仅要能看见,更要能分清 —— 哪些是善,哪些是恶,哪些是虚,哪些是实。”

石桌上突然多出三样东西:片枯黄的槐树叶,块巴掌大的老玉,缕缠在红线里的黑发。张翰升用竹杖点了点:“说说看,这三样各带什么气。”

栓柱先看枯叶。在天眼视野里,槐叶边缘缠着圈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个上吊的人影,舌头伸得老长,正是太爷爷记载的 “吊死鬼怨气”。“这叶子来自坟地旁的老槐树,曾有妇人在树下自缢。” 他笃定地说,“怨气不重,是新死的。”

张翰升不置可否,又指向古玉。玉块通体乳白,却裹着层温润的绿光,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水,触手能感觉到股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这玉埋在龙脉附近,吸收了地灵之气,” 栓柱凑近细看,绿光中还混着些细碎的金点,“里面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守护玉的地灵。”

最后是那缕黑发。红线缠绕的发丝泛着淡淡的金光,与黄小跑身上的气息同源,只是更稀薄些。“这是黄仙的头发,” 他笑着说,“而且是只修行不到百年的年轻黄仙,妖气里还带着点松子的清香。”

“还算及格。” 师父收起三样东西,眼里的赞许藏不住,“枯叶是村口老槐树上的,上个月确实有个疯婆娘在那上吊;古玉是我年轻时从长白山挖的,底下正是条小龙脉;头发…… 是黄小跑那小子掉的,被我捡来当考题。”

栓柱心里一喜,这辨气之术比想象中容易,或许是天眼与气海的气旋相互呼应,那些气息在他眼里就像写好的答案。

“别得意太早。” 张翰升敲了敲他的额头,“肉眼看的是形,天眼辨的是气,但气能作假,形能障眼。就像山魈的煞气,既能凝成爪印,也能化作人形,稍不留意就会中招。”

正说着,山风突然卷起阵黄沙,远处的封印处传来声似有若无的女人笑。栓柱抬头望去,只见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石壁前,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窈窕,正对着裂缝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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