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栓柱接过钥匙，静心诀在丹田转了一圈。整栋楼的气场像团拧乱的线，阴阳性状混杂在一起，比村里的坟地还浑浊。走到四楼拐角，迎面撞上道穿碎花裙的虚影，女生捧着本《时尚杂志》，轻飘飘地钻进了女厕所 —— 她的脚踝处有道青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缠过。
“还真应了师父的话。” 他摸了**口的木牌，黑花已经蔓延到边缘，却比在村里时安稳些，“西去则安……”
402 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游戏的吼声。栓柱推开门，三个男生齐刷刷回头 —— 戴耳钉的正在啃汉堡，板寸头举着哑铃，戴眼镜的推了推镜框：“你就是张栓柱吧？我叫林浩，临床系的。”
“赵磊，体育特招。” 举哑铃的男生咧嘴一笑，露出颗小虎牙，手腕上的红绳拴着块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这是王鹏，计算机系的学霸。”
戴耳钉的王鹏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等会儿打团战，别吵。”
栓柱把行李放在空床上，目光落在赵磊的玉佩上。那是块墨绿色的古玉，雕着条盘龙，龙眼里嵌着两颗小红珠，看着却像两滴凝固的血。玉身上裹着层淡淡的黑气，比电梯里西装男人的雾更沉，正顺着红绳往赵磊手腕上爬。
“这玉哪来的？” 他忍不住问。
“上周在古玩城淘的，” 赵磊得意地晃了晃手腕，“老板说这是明清的老物件，***。花了我三个月生活费呢。”
林浩凑过来看：“看着像真的，就是这颜色有点发乌，不像好玉。”
“懂啥？这叫包浆。” 赵磊把玉塞进运动服里，“今晚我就戴着睡觉，看谁敢来捣乱。”
当晚熄灯后，宿舍里只有王鹏的键盘声。栓柱躺在上铺，能清晰地听到赵磊的呼吸越来越沉，接着开始磨牙，嘴里念念有词：“别缠我…… 不是我……”
他坐起来，借着窗外的路灯看下去 —— 赵磊的被子在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那块古玉从领口滑出来，绿光变得发暗，龙眼里的红珠像是在流血。
“玉有问题。” 栓柱推了推林浩，“把他叫醒。”
林浩**眼睛坐起来，刚要喊赵磊，就见他猛地坐起，满头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吓死我了…… 梦见条绿龙，说我抢了它的窝，要咬我……”
“把玉摘了。” 栓柱递过纸巾，“这东西不干净。”
赵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桌上。奇怪的是，刚放下，他的呼吸就平稳了，很快又打起了呼噜。林浩啧啧称奇：“栓柱你神了，这都能看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磊盯着桌上的玉佩发呆 —— 玉身上赫然多了道裂纹，从龙头一直裂到龙尾，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过。“难怪做噩梦，” 他咋舌道，“这破玉差点害了我！” 抓起玉佩就往楼下垃圾桶跑。
栓柱跟着下楼，刚到楼门口，就见赵磊举着玉佩愣在原地：“刚才有个捡垃圾的老**，盯着这玉笑，笑得我发毛。”
“人呢？” 栓柱心里一紧，后颈的骨纹突然发烫。
“往那边走了。” 赵磊指着操场方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有点驼……”
栓柱顺着他指的方向追过去，晨光里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打太极。他扫过人群，突然定住脚步 —— 跑道尽头的香樟树下，站着个瘦高的背影，蓝布衫的衣角在风里飘得像面旗。
那背影缓缓转过身，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 —— 没有脸，只有团模糊的雾气，脖子的位置陷下去一块，像被人拧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