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话，前半段说得肯定，后半段却是迟疑。
只她心里还安慰自己。
她这也不算撒谎，五妹妹确实是跪着的，只是是躺下来跪着的罢了。
嗯！
张嘉敏就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
张嘉止听她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小娘子只怕是老老实实跪着，不敢偷懒呢。
他没多说什么，告别张嘉敏后，先回了趟玉书斋，随后才往祠堂那边走。
他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路上除了巡夜的婆子还在走动，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
祠堂守门的嬷嬷半眯着眼养神，听到那一阵脚步声，连忙睁开眼睛。
一见是张嘉止，她们连忙蹲身行礼，“见过世子。”
其中一位嬷嬷悄悄瞟了眼静悄悄的祠堂，假装喉咙不舒服，重重咳了两声。
“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嬷嬷不必叫醒她们。”
嬷嬷听言，悻悻一笑，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一条路。
祠堂中点着烛火，门一开，风一吹，火焰便开始轻轻摇晃，整间屋子都开始一闪一闪的。
祠堂尽头密密麻麻列着许多牌位，牌位下正是那两个受罚的小娘子。
左边那个已经全然不顾规矩，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睡得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右边那个还跪坐在**上，身子蜷缩成一团，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打着瞌睡。
眼见着她身子一歪就要摔到地上去了，张嘉止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半蹲着身子，双手环住她的肩膀，那颗沉重的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到张嘉止的大腿上。
张嘉止有一瞬僵硬。
他托住她的脑袋，慢慢、慢慢蹲下身去。
他原想扶着人把身子坐正，却是不想这睡着的小娘子好似没骨头一般，滋溜一滑，整个人滑到了他胸膛上。
张嘉止猛地憋住呼吸。
他不敢动，不敢看，别的感官却因此愈发灵敏。
他听见胡清嘉清浅的呼吸声，闻见从怀中传来的浅淡的桃子香，甚至感觉到胸口被她靠着的那一块，炽热发烫。
“表哥？”
张嘉止心跳都停止了。
他在想，该怎么和胡清嘉解释。
可他久久没听见下文，低头一看，却发现怀中女娘仰着脖子，眼睛却是紧闭，呼吸依旧绵长。
应该是表妹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他，下意识叫了他一声，却因为太困太累，又睡了过去。
张嘉止终于松了一口气，呼吸再次恢复正常，只后背微微沁出一层细汗，黏黏的，不是很舒服。
可他暂时没管这些。
他一手扶住胡清嘉的脊背，一手托住她的脑袋，轻轻将人放到了地上。
或许是地上太硬太凉，也或许是睡着了被人折腾不痛快，胡清嘉嘟囔一声，微微拧起眉。
张嘉止怕把人吵醒，手掌垫在她脸颊下边，等她再次睡熟才将手悄悄抽出来。他捡起披风，轻轻盖到了胡清嘉身上。
祠堂昏暗，微弱烛光映照在小娘子半边脸颊上，映得她红彤彤、黄澄澄。只是灯光下的睡颜，格外安宁。
张嘉止的眉眼轻微发软。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掀开披风一角塞进胡清嘉手里，而后又将披风给她好好盖了回去。
临走前，他将带来的另一件披风轻轻盖到了张嘉钰身上。
……
日上三竿，里头两个小娘子还睡着。
眼见着快要到午时了，站在门口的嬷嬷终于开始大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