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就在这时，沐清枫的旧伤突然发作，心口一阵剧痛，动作慢了半拍。心魔恰好一掌拍来，黑气凝聚的掌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他的胸口——这一掌看似凶猛，实则留了余地，最多让他再受点伤，不至于丢了性命。
可沐清枫疼得眼前发黑，根本来不及躲闪。
“师尊！”
一声惊呼划破荒原的寂静。段红尘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沐清枫身前。
“噗——”
黑气掌风结结实实地落在段红尘背上，他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猛地向前扑去，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沐清枫的道袍上，滚烫得吓人。
“红尘！”
“阿尘！”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心魔的身影比沐清枫更快，几乎在段红尘落地的瞬间就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你疯了？！”心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甚至有些发抖。他看着段红尘背上迅速蔓延的黑气，那是他掌风里的魔气，正侵蚀着对方的经脉，而更可怕的是，段红尘体内的升级契约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正疯狂反噬，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黑色的纹路，像是有蛇在游走。
“你不要……伤害师尊……”段红尘咳着血，抓住心魔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契约的反噬让他痛得几乎晕厥，可他还是固执地看着心魔，眼里满是恳求。
“我没想杀他！”心魔又气又急，掌心凝聚起柔和的黑气，小心翼翼地按在段红尘背上，试图压制那股失控的魔气，“你先管好你自己！”
感受到背上的灼痛渐渐减轻，段红尘才松了口气，眼皮一沉，几乎要晕过去。
“红尘！”沐清枫踉跄着跪坐在地，看着段红尘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手，想去碰又不敢碰，只能任由悔恨啃噬着心脏——如果不是他冲动来找麻烦，如果不是他技不如人，红尘怎么会受这种罪？
“为师带你回去。”沐清枫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管你修魔修仙，回到我的身边，好吗？”他知道自己以前有私心，可现在他什么都不管了，只要能把红尘带走，哪怕用自己的命换都愿意。
段红尘的意识有些模糊，他看着沐清枫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想起刚才心魔为他疗伤时焦急的眼神，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养育他长大的师尊，是他从小依赖的温暖；一边是总是捉弄他、却又在危险时护着他的魔，是他在魔界唯一的依靠。
他犹豫着，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魔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突然低笑起来。他松开抱着段红尘的手，轻轻将他往前推了推，动作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想去就去呗。”
沐清枫和段红尘都愣住了。
心魔挑眉，目光落在段红尘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笃定：“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亲自去接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你跑不掉。”
最后那句话带着惯有的霸道，却奇异地没有让人反感。
段红尘看着心魔眼底的笑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愧疚。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或许会伤了心魔的心，可师尊的伤势和恳求，他实在无法拒绝。
“对不起……”他小声说，然后转过身，投入沐清枫怀里。
沐清枫连忙抱住他，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他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段红尘，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魔域外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