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方竹终于被闻讯赶来的护士和一个医生搀扶着（她双腿完全瘫软）拖上了天台！当看到女儿墙上的夏晴时，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像两只大手，死死扼住她的心脏！她挣脱了搀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距离女儿墙几米远的地方，瘫软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
“夏晴！不要！求求你！不要跳！！我求求你了！钱！阿姨没事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你下来！钱我一定会还！我去借！我去卖血！我去做牛做马！都还给你！求求你下来啊——！！！”她的声音嘶哑破裂，混合着血泪的味道，在空旷的天台回荡，充满了卑微到尘埃里的、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哀求。
“钱？”夏晴缓缓地、非常缓慢地侧过半张脸。晚霞在她脸上涂抹上一层不祥的金红色光影，却无法给那张脸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映衬出眼底那一片灰烬般的死寂和讽刺。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像来自地狱的幽风：
“钱……哈……方竹……你的命……***命……我的‘良心’……还有……那八千块……”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抽气，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悲凉：
“全……全都是……要算清的……债吗？”
她的目光掠过方竹惊恐绝望的脸，那目光冰冷、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再无丝毫之前送来银行纸袋时的复杂情愫。
“夏晴！别说傻话！”苏圆圆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和强装的镇定，“林晚说了！把钱还回去！现在就还！我们想办法！我们一起还！张薇她不敢……”
“林晚？”夏晴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名字，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异常锐利！那死寂的眸子里突然窜起一簇名为“怨恨”和“不甘”的毒火！
“林晚……”她死死盯着苏圆圆，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嘲和刻骨的怨毒，“是啊！高高在上的林晚！她永远对！永远冷静！永远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我们这些‘蠢货’在泥坑里挣扎打滚！”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剧烈晃动了一下，引得楼下的方竹和唐朵同时发出惊恐的抽气！
夏晴却毫不在意，她似乎已经放弃了平衡的谨慎，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
“对！我偷了她的东西！我是个贼！是我蠢！是我活该！那我走！我**用这个‘该死’的方式……成全她林大圣人！！还不行吗？！！” 最后几个字，她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声音带着悲愤欲绝的绝望和不甘！眼泪却在这一刻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雨水蒸发后析出的盐分，灼烧着眼角和脸颊！
“你放屁！！夏晴！”苏圆圆被这扭曲的、自毁般的逻辑彻底激怒了！之前对林晚遭遇的不平，此刻转化成对夏晴用自毁来逃避、还试图将责任归咎于林晚的愤怒！“你这是懦弱！！是逃避！！是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的卑劣借口！！”她的声音同样尖利，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刺痛！“你死了就能解决问题？你死了只会让林晚觉得更恶心！让方竹一辈子背负阴影！让张薇那个**更得意！”
“闭嘴！！你懂什么？！！”夏晴彻底被苏圆圆的怒吼点燃了那根崩到极限的弦！巨大的委屈、屈辱、不被理解的愤怒彻底将她淹没！理智的堤坝轰然崩溃！“你们根本不懂！不懂每天看着父母像两尊冰冷的雕塑！不懂在所谓‘家’里连呼吸都要称斤算两！不懂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不懂用尽全力去抢也抢不到一点……属于自己的阳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如同困兽最后的嘶吼，“我累了！我撑不下去了！这债……我还不起了……那就用这条命！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