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而在美术楼通往小卖部那条林荫道的转角,午后的阳光被浓密的梧桐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投在地上形成晃动的亮块和深沉的阴影。唐朵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旧画纸,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落叶,脚步本能地贴着墙根走,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将自己缩进最小、最不引人注目的安全角落。

“哟~这不是咱们的‘失声小麻雀’嘛?怎么,刚洗清‘抄袭’嫌疑,又想出来祸害美术社的清誉啦?”

一道淬毒的、充满戏谑的声音像毒蛇般滑入空气,陡然扼住了唐朵的呼吸。

吴莎带着她那两个跟班,像幽灵一样从旁边一根粗壮的梧桐树干后闪了出来,恰好堵在唐朵面前。吴莎烫卷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廉价的黄铜光泽,脸上挂着那种混合着得意和恶意的、令人作呕的笑容。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吃空的塑料薯片筒,慢悠悠地上下抛接着。

“啧啧,抱这么多废纸干嘛?”吴莎目光扫过唐朵怀里的画纸,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当柴火烧都嫌画得难看!就你那两把刷子,”她拖长了调子,眼神陡然变得锋利而刻毒,像淬了寒冰的**,“还敢跟我们莎莎姐叫板?!”

她故意把“莎莎姐”三个字咬得极重。身后的两个女生配合地发出刺耳的尖笑,眼神像黏腻的爬虫在唐朵苍白脆弱的脸上逡巡。

唐朵只觉得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攫住,狠狠往下拽!冰冷刺骨的恐惧沿着脊椎猛地蹿升,手脚瞬间麻木僵硬。怀里的画纸变得异常沉重,几乎要从颤抖的双臂间滑落。她想后退,身体却被钉在原地,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发出模糊不清的“唔”声,连完整的气流都无法通过。旧日的噩梦瞬间回笼——画室窗外窃窃私语的脸、手指戳在脊背上的冰冷、还有那被撕碎的、画着模糊背影的速写页……

她想逃离!身体猛地向后缩!

吴莎等的就是这个瞬间!她眼中恶意的**几乎要溢出来!就在唐朵重心刚刚后移的刹那,吴莎那条穿着铆钉短靴的腿极其恶毒地、迅捷如闪电般——猛地朝前一钩!

精准地、凶狠地!

勾在了唐朵向前支撑的左脚踝内侧!

“啊——!”

唐朵惊叫出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如同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支点,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下去!

怀抱着的那摞画纸“哗啦——”一声天女散花般炸开,如白色的断翼蝴蝶,凄美而绝望地飞舞散落。与此同时,为了稳住身体而下意识松开的臂弯里,几管刚买的罐装丙烯颜料也瞬间脱手!

砰!砰!哐当!

颜料罐重重砸在地上,罐体扭曲破裂!猩红如血、明黄如胆汁、粘稠如深渊的普鲁士蓝……一股脑从破裂的罐口**而出,如同肮脏的岩浆!浓稠的、散发着强烈化学气味的颜料泼溅了满地,更无情地泼了唐朵半身!

她的浅色帆布鞋瞬间被污浊的色彩吞没、覆盖。小腿部分的裤脚、还有为了画画方便而穿的旧格子衬衫下摆,全都染上了****刺目、混乱、代表着侮辱与践踏的色块!污浊的颜色在她身上肆意流淌、晕染,像一幅被彻底毁坏的、暴虐涂抹的抽象画。

“哈哈哈!看哪!五彩缤纷落汤鸡!”吴莎和她身后的女生爆发出毫无顾忌的、极其刺耳的尖笑,抱着肚子前仰后合,眼泪几乎都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嚣张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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