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拾荒僧？”鲁大锤眼神一凛，认出了那种独特的、摒弃了所有文字装饰的陶甲风格。
来人走到崩塌的废墟前约十步距离停下，覆面陶盔微微转动，细长的观察缝扫过断裂的晶柱、被污染的地面、鲁大锤警惕的脸，最后停留在悬浮的、棱甲上带着灰白蚀痕的暗金书册上。他的目光似乎在那道蚀痕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
“秩序…被撕裂…混乱…在低语…” 一个沉闷、带着明显金属共振质感的声音，从覆面陶盔下传出，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声音与翠绿长老那空灵的意念截然不同，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与金属的冰冷。
“你是…？”陆砚的意念带着探究。
覆面陶盔转向书册的方向，微微点了点：“陶十七…晶歌圣域…外围…秩序维护者…铸匠…” 他抬起那柄奇特的晶簇焊枪示意了一下，“感知…剧烈熵增…与…秩序崩塌…循迹…而至…”
“铸匠？”鲁大锤眼睛一亮，打量着对方那身充满工匠气息的陶甲和巨大的工具箱，“你能修这路？还有我老弟这壳子上的伤？”
陶十七的覆面盔再次转向棱甲上的灰白蚀痕，观察缝内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熵噬之创…混乱跗骨…棘手…” 他顿了顿，金属质感的嗓音带着一丝评估，“棱甲…结构…精妙…融合秩序…与…内蕴混乱…罕见…” 他伸出戴着巨大铸造手套的手指，隔空虚点那道蚀痕，“强行祛除混乱…恐伤根基…需…秩序晶髓…温养…辅以…定向熵文引导…平衡…”
“定向熵文引导？”陆砚心中一动。这涉及到他力量的核心。
“铸甲…即铸道…” 陶十七的声音依旧平直，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认可，“混乱…亦是力量…关键在于…禁锢与疏导之‘器’…你的棱甲…骨架已成…缺的…是‘器’的微调…与…修补…” 他拍了拍自己背上巨大的工具箱，“我…可助你…稳定创口…延缓侵蚀…但根治…需核心晶髓…”
“至于…道路…”陶十七转向那堆积如山的晶柱废墟，覆面盔下的观察缝扫过断口和散落的巨大碎块，“无序的堆叠…亦是…可塑之材…” 他抬起那柄晶簇焊枪，枪口的多面体晶簇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聚的、如同液态蓝钻般的秩序光芒。“以秩序为焊…重构断骨…可行…但…需要时间…与…‘锚点’…”
“锚点？”鲁大锤不解。
“稳定…新结构…的基点…” 陶十七解释，“需蕴含…强大秩序…且能…共鸣之物…” 他的覆面盔再次转向陆砚的熵文棱甲，意思不言而喻。
陆砚瞬间明白了。陶十七的方法，是利用他这身融合了秩序与混乱的棱甲作为能量核心和稳定器，配合那奇特的晶簇焊枪，将崩塌的晶柱废墟重新“焊接”塑形，清理出通道！这思路，大胆而新颖！
“你需要我怎么做？”陆砚的意念带着决断。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案。
“棱甲…置于…废墟高点…释放…秩序波动…作为…能量源与…共鸣锚…” 陶十七指向废墟顶端一根相对完整、斜插着的巨大晶柱断口，“我…引导焊流…重构路径…你…需维持棱甲稳定…压制内部混乱…干扰…” 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一点。在如此精密的能量引导下，棱甲内部混乱毒核的躁动是巨大的干扰源。
“好！”陆砚没有犹豫。他操控书册，缓缓飞向陶十七指定的那根倾斜晶柱顶端。棱甲接触冰冷晶面的瞬间，一股精纯的秩序能量涌入，稍稍缓解了蚀痕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