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直陪着，”林梓峰弯腰吻了吻她的额头，把那枚向日葵胸针别在她的病号服上——这是他早上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说“让星星知道爸爸在这儿”，“从你进产房到出来，我一步都不离开。”
推床穿过长长的走廊，天花板的灯一盏盏掠过，像串流动的星。苏沐晴看着林梓峰的侧脸，他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努力挤出个笑，怕她担心。她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的那天，在医院的走廊里，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却把她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彼此的勇气。
产房的门关上时，林梓峰看到张妈提着保温桶匆匆赶来，隔着玻璃对他比划“加油”的手势；看到爷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对着产房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看到小周站在角落，偷偷抹着眼泪，手里还攥着那本没画完的百天纪念册。
他握紧苏沐晴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我们一起等星星出来。”
苏沐晴点了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像颗滚烫的星。
产房里的灯亮得刺眼，医生和护士忙碌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林梓峰守在苏沐晴身边，帮她擦汗，给她喂水，在她疼得握紧拳头时，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让她抓。他看着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着她咬着嘴唇强忍疼痛，看着监护仪上的胎心曲线忽高忽低，心脏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我不行了……”苏沐晴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汗往下淌，“梓峰，我真的不行了……”
“你行的，”林梓峰的声音哽咽着，却拼命让语气坚定，“你忘了？你是苏沐晴啊，是能把林氏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女强人，这点疼算什么？”他吻了吻她的手背，那里已经被抓出几道红痕，“想想星星，想想我们的涂鸦墙，想想以后要一起带TA去看银杏叶……”
提到星星，苏沐晴的眼睛亮了亮，像是重新攒起了力气。她咬着牙，按照医生的指示用力，指甲深深掐进林梓峰的肉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苏沐晴压抑的痛呼声。林梓峰看着墙上的时钟，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下午四点十五分，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划破了寂静，像道劈开乌云的光。
“生了！是个女孩！”护士抱着个红通通的小婴儿，凑到苏沐晴面前，“看，多漂亮，眼睛像妈妈，鼻子像爸爸。”
林梓峰的眼泪瞬间决堤，蹲在床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突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她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在护士怀里哼哼，小手还攥着拳头，像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这就是星星，是他和苏沐晴在画馆的星空下期待的星星，是在涂鸦墙上留了位置的星星，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照亮他们生命的星星。
护士把星星抱去称重、清洗时，林梓峰俯身吻了吻苏沐晴的额头，她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苏沐晴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他的手，最终却无力地垂落。麻药渐渐起效，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