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温眠握住他的手时,指尖顿了顿——对方的左手虎口处有层薄茧,不像是常年握笔的学者,倒像是经常使用刻刀的人。“周教授认识家祖父?”他的语气听不出异样,目光却落在对方那只戴着手表的左手上。

江叙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彩信。点开时,屏幕上跳出张照片:出版社后院的紫藤架下,有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正弯腰捡拾什么,**里隐约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照片下方有行字:“她在找剩下的半块琴键。”

“怎么了?”温眠注意到她脸色发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瞳孔微缩,“这是……”

“省***派来的专家不止我一个。”周明远忽然开口,视线扫过手机屏幕时没有丝毫波动,“这位是我的助手林墨,专攻古籍修复中的颜料分析。”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年轻女人,对方穿着件卡其色风衣,正是照片里出现在紫藤架下的人。

林墨的头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右手戴着只黑色皮手套,听见介绍时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江编辑,温老师。”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绒布上,忽然弯腰凑近,“这绒布的织法是**时期的‘双经双纬’,和沈清沅女士当年在巴黎定制的琴罩同款。”

江叙的心跳漏了一拍。沈清沅在信里提过,那架古琴的琴罩是特意请巴黎的裁缝做的,用的是家乡带来的蓝绒布。林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小姐对沈清沅很了解?”温眠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手里的镊子轻轻放下,“我倒是没在文献里见过琴罩的细节记载。”

林墨的指尖在绒布边缘顿了顿,皮手套摩擦布料发出轻微的声响:“家母是研究**女性文人的学者,我从小耳濡目染。”她忽然转向周明远,“教授,我先去检测松香粉末吧,早出结果好给警方提供线索。”

周明远点头时,目光又落在那半块象牙琴键上:“这琴键的断裂处有明显的二次损伤,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温砚先生的琴,当年在战乱中遗失了琴键,原来是藏在这里。”

江叙和温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的族谱里明确记载,古琴在1943年的轰炸中损毁,琴键早已不知所踪,周明远怎么会说“遗失”而非“损毁”?

“周教授对我太爷爷的琴很熟悉?”温眠不动声色地往江叙身前挪了半步,挡住了对方看向琴键的视线,“我也是去年才从旧物箱里找到琴身,一直没找到修复琴键的方法。”

周明远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深意:“年轻时在博物馆见过拓片。”他忽然话锋一转,“既然发现了新线索,不如先开个短会?主编说项目启动会提前到下午了,省厅的领导也会过来。”

江叙注意到他说“省厅领导”时,林墨的喉结轻轻动了下,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老张在旁边收拾工具时,不小心碰倒了装松香粉末的玻璃皿,褐色的粉末撒在白色工作台上,林墨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扶,皮手套滑落的瞬间,手腕上露出道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是被琴弦勒过。

“小心点。”周明远的声音陡然严厉,林墨立刻收回手,重新戴好手套,低头时耳尖泛红。这细微的互动落在江叙眼里,让她想起刚才那条威胁短信——对方似乎很清楚他们的行动,难道***的人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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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