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苏怜月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自从“神药”致聋、盗诗被揭穿后,她的名声一落千丈,平北侯府也渐渐疏远了她。可这场大旱,却让一些人又想起了她——毕竟她曾被称为“神女”,百姓们病急乱投医,竟有人跪在她租住的小院外,哭着求她“祈雨”。

“姑娘,不能去啊!”忠心耿耿的老仆劝道,“这祈雨若是不成,您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苏怜月站在窗前,看着院外黑压压的人群,脸色苍白。她知道祈雨是胡闹,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库房里的积蓄快花光了,那些曾经追捧她的文人早已不见踪影,若不能借着这场“祈雨”翻身,她迟早会被汴京的繁华吞噬,变成街头巷尾的笑柄。

“我必须去。”她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备好**,我要在城外的望云台祈雨。”

望云台是座废弃的烽火台,高三丈,孤零零地立在城郊的山岗上,据说地势最高,离天最近。

消息传得飞快,连官府都默许了这场荒唐的祈雨——毕竟他们也无计可施,不如让这个“前神女”试试,好歹能安抚一下民心。

谢容瑛听到消息时,正在翻一本《天象考》。书页上用朱砂圈着一行字:“庚子年五月廿三,雷暴,东南风**。”

她抬起头,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块浸了水的脏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来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青禾,”她合上书本,声音平静无波,“去给城外的王大娘送些米粮,告诉她,明日望云台有热闹看,让她带着孙儿去开开眼。”

王大娘是曾被苏怜月“神药”害得失聪的百姓之一,对苏怜月恨之入骨。

青禾眼睛一亮:“夫人,您是说……”

“天机不可泄露。”谢容瑛笑了笑,递给她一支样式普通的铁簪,“把这个也带上,说是庙里求来的平安符,让王大娘悄悄放在望云台的**上,就说是给‘神女’添点香火。”

青禾接过铁簪,入手冰凉,簪头磨得很尖,不知道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知道,定是和苏怜月的祈雨有关。

第二天清晨,天阴得更沉了。

望云台周围挤满了人,百姓们提着供品,捧着香烛,像赶庙会一样涌上山岗。苏怜月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衣,站在**中央,身边围着几个不知从哪里招来的“信徒”,正煞有介事地布置着——香炉里插满了线香,地上画着诡异的符咒,桌案上摆着三牲祭品,看起来像场拙劣的跳神仪式。

“时辰到了!”随着一声吆喝,苏怜月举起一柄桃木剑,开始围着**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声音不大,夹杂着越来越急的风声,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白衣飘飘的身影在灰云下晃动,像只濒死的蝴蝶。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仰着头,望着望云台,眼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风越来越大,卷着尘土和纸屑,打在人脸上生疼。天空暗得像傍晚,远处的云层里隐隐传来雷声,闷闷的,像巨人在远处敲鼓。

“要打雷了!”有人惊呼。

苏怜月也听到了雷声,心里咯噔一下。她从小就怕打雷,可此刻骑虎难下,只能强作镇定,挥舞着桃木剑,动作却越来越慌乱。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挤到**边,手里捧着个布包,正是王大娘。“苏姑娘,”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老身给您带了样东西,是庙里求的平安符,能助您祈雨成功。”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