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治下的齐郡,是整个山东地界,所有流民和乱匪都不敢踏足的**。
所有人都看着江宸,等着他拿主意。
在张须陀这个名字面前,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心,都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可笑。
江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思想熔炉…启动。
数据检索:张须陀。
无数的文字和画面,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翻滚。
张须陀,弘农人。性情刚烈,勇冠三军。
大业十年,于东海郡,大破义军裴长才,斩首万余。
大业十二年,于临邑,破义军郭方预。
同年,于渤海,破义军郝孝德。
……
一连串辉煌到让人窒息的战绩。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
一个年过半百,却依旧身先士卒,手持长槊,冲在万军之前,将一面面义军大旗斩断的,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这是一个真正的名将。
一个时代的擎天柱。
也是他们薪火寨,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不可逾越的敌人。
江宸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王老三的脸上,全是绝望。
赵大头的拳头,握得死紧,指节发白,却也掩盖不住眼神里的那一丝畏惧。
江宸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
“怕了?”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人敢回答。
江宸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怕,就对了。”
他走到赵大头面前,看着他。
“张须陀,是狼。我们是什么?是一群刚从羊圈里跑出来的,刚学会龇牙的羊。”
“羊怕狼,天经地义。”
他又看向王老三。
“可我们,已经没有羊圈可以回了。”
他指着屋外。
“这座山,就是我们最后的窝。他要是冲进来,我们,还有我们的婆娘孩子,就只能被他一口一口,连皮带骨,全都吞下去!”
王老三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刚刚学会叫“爹”的女儿。
他眼中的绝望,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野兽般的凶狠。
江宸走回沙盘边。
“他很强。强到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说豪言壮语。
他只是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他打仗,喜欢用一种法子。”
江宸拿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画了一个箭头。
“身先士卒,中路强突。”
“他会把他最精锐的兵,拧成一把最锋利的锥子,亲自带头,直接凿穿你的阵型。只要你的阵一乱,他就赢了。”
“简单,粗暴,却几乎没人能挡得住。”
裴宣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不错。传闻他每战皆是如此。以堂堂之阵,行雷霆一击。是阳谋,无解的阳谋。”
江宸却笑了。
“阳谋?”
他用树枝,在那个代表着薪火寨的凹地里,点了点。
“那是在平原上。”
“可这里,是山里。”
他看向猴子。
“猴子,从现在起,你的人,十二个时辰,给我在山里盯着。官兵多来一个人,多走一步路,我都要知道。”
“是!”猴子重重点头。
“赵大头,王老三,陈六!”
“在!”
“薪火营,进入临战状态。所有人,矛不离手,盾不离身。吃饭睡觉,都要给老子带着!”
“是!”
“裴宣!”
“学生在。”
“你去找李老铁,让他把所有能用的铁,都给我打成铁钉。长的,短的,都要。越多越好。”
“还有,让所有女人和孩子,都去山里,给我挖陷阱,越多越好!越隐蔽越好!”
“学生明白!”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有条不紊。
屋子里那股子让人窒息的恐慌,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调动起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