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懂。
当宴席的喧嚣彻底沉寂,众人再次回到那间决定命运的会客厅时,开国一脉的势力,已悄然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就连身份特殊的北静王水溶,也寻了个由头,飘然离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除了水溶这位重量级人物,离席的,大多是些家道早已败落的侯爵、伯爵府邸,对大局影响有限。
“咦?珍大哥人呢?”
贾年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没有发现贾珍的身影,便侧头低声问向贾政。
贾政茫然四顾,也是一头雾水。
他内心猛地一沉:宁荣两府,本是同根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连宁国府都生了异心,那其余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岂不是更要望风而退了?
贾年本人,对贾珍那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其实毫不在意。
然而,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宁国府终究是贾氏一族的宗长,是名义上的领头羊。若是连这只羊都跟自己不是一条道上的,那还怎么去说服其他的羊?
他不动声色地让贾政先稳住场面,自己则找了个借口,身形一闪,便朝着宁国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蓉哥儿!”
夜色如墨,贾年在通往宁府的夹道上,恰好撞见了一个正准备溜回府中的身影——贾蓉。
听到身后这声沉稳的呼唤,贾蓉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一震,僵在了原地。
“蓉哥儿,这是要去往何处啊?我这边的贵客尚未散尽,怎么你这个主人家,倒先开溜了?”
贾年几步便走到他跟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年……年三叔!”
贾蓉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叔,家父……家父命我回府,取些东西。”
“是吗?”
贾年闻言,笑意更深,他上前一步,那只在战场上不知沾过多少鲜血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贾蓉那瘦削的肩膀上。
“那你父亲人呢?他……该不会也提前回家了吧!”
贾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在贾年锐利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谎言都无所遁形,支支吾吾,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蓉哥儿,你们府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我可是一清二楚!”
贾年俯下身,凑到贾蓉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你告诉我,你在宁国府,活得……憋不憋屈?你可是贾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是未来的贾氏族长啊!”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刺进了贾蓉内心最柔软、最怨毒的地方。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愤恨的火焰在眼中一闪而过。
然而,那火焰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所浇灭。
看来,贾珍在他心中种下的威慑,早已根深蒂固。
“三叔……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侄儿身为宁国府的大公子,锦衣玉食,何来憋屈一说!”
贾蓉还在嘴硬,试图用苍白的言辞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贾年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他再次凑近,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蓉哥儿,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现在,立刻,回到荣国府的会客厅,在我身边坐下。作为回报,我帮你……掌控宁国府,让你坐**父亲现在的位置,如何?”
轰!
贾蓉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骇地望着贾年,仿佛在看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