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父亲,二叔,蓉哥儿的遗体总这么摆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我看……不如先着人将他的尸身收敛起来吧。”
贾赦与贾政还没从贾珍那声怨毒的咒骂中回过神来,听到贾年的话,才猛然想起,贾蓉还躺在那儿呢。
二人这才如梦方醒,连忙吩咐东府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将贾蓉的尸首抬走收殓,又立刻唤来府里的管事,开始着手置办丧仪所需的一应物品。
更有人被派出去,快马加鞭地赶往城外的玄真观,要将这桩天大的变故,火速报给尚在修仙的贾敬知晓。
养心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建康帝看着心腹陆占风呈上来的密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贾珍,亲手把他的儿子贾蓉给杀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错愕,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此事千真万确,就发生在刚才。”
别说是皇帝本人了,就连陆占风自己,在刚刚收到这份飞马传书时,也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官场民间,什么奇闻异事没见过,可这老子亲手宰了儿子的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
听到陆占风斩钉截铁的再次确认,建康帝知道,此事绝无虚假。
他靠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现在宁国府的嫡系继承人没了,那爵位该怎么办?
倘若从旁支里随便找个人来继承,那些手握兵权的开国一脉老将们,会认这个新上位的宁国公吗?这恐怕是个大大的未知数。
建康帝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也觉得此事棘手无比。
“宁国公府的旁支里,还有哪些血缘亲近的?”
皇帝的目光投向陆占风,沉声问道。
“回陛下的话,根据绣衣卫的宗卷,与贾敬血缘最近的,有其庶出兄弟的后人,如贾蔷、贾芹等人;其次则是一等将军贾源公庶弟的后代,如贾瑞、贾茴、贾芸等人。至于其他支脉,血缘已经太过疏远,不足为论了。”
陆占风显然早有准备,知道皇帝必然会问及此事,对答如流。
“这些人里,可有能够担起大任的?”
“陛下,贾氏的旁支子弟,绣衣卫的情报并不算多。据臣所知,那个贾芹,前些时日已经因为胡作非为,被贾珍亲自处置了;贾蔷与贾瑞之流,不过是些斗鸡走狗的纨绔之辈;至于贾茴、贾芸二人,则与寻常市井小民无异,绣衣卫也仅仅是登记在册,并未予以特别关注。”
听完这番话,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来这贾家的旁支,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指望开国一脉的那群骄兵悍将,去效忠这么一个废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要在荣国府那边想办法?
“嗯?”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跃入了建康帝的脑海。
贾年。
“对了,朕先前御赐给靖安伯的那座府邸,如今筹办得如何了?”
建康帝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那座为贾年敕建的伯爵府。
“回禀陛下,礼部那边已经勘定好了选址,并将图纸报给了工部。只等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便可破土动工进行修建了。”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夏秉忠对这件事最为清楚,连忙躬身应答。
“朕,心中有数了。”
建康帝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陆占风,你听旨。贾珍身为国公继承人之父,竟丧心病狂,杀害亲子,本应立斩。但念其为贾蓉生父,父子相残,有悖天理人伦,若处以极刑,恐遭天下非议。朕决意,将贾珍之罪,再加一等,即刻发配云南充军,终身不得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