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没等人拒绝,俯身压下腰,粲然含笑的眸子直直望着宁绾。
她越是不愿意,裴鸷就越是想让她乖乖放弃抵抗。
宁绾时而掀眸瞟他一眼,似在提醒他注意身份,动作写满了抗拒。
黑长的睫毛如含羞草般,开开合合,溜圆珠眸染上灵活怒意。红唇因犹疑微微**,如月下刚化**形的精怪。
若不是顾忌外人,他就啃上一口了。
“快点,再不擦为兄要感冒生病了。”
宁绾望了一眼旁边**期期艾艾的眼神,看见宜乐眼里的不甘,像是到嘴的肉飞进别人碗里。
想不明白这么多人想给他擦汗,偏偏挑她做什么。
宜乐走近,心里思忖裴鸷让宁绾擦汗不过为着是羞辱她,宁绾在侯府里富贵时,裴鸷过着同流浪儿般的生活,裴鸷如何能不恨她?
换作宜乐自己这般人生走一遭,也是会只想让宁绾好看。
虽然宜乐少时也讨厌她,烦她一张脸偏偏长得妖艳十分,是羡慕略略嫉妒,却绝不会拉踩宁绾。
宁绾当下站在围栏外平平淡淡的,宜乐看来,就是宁绾明白裴鸷是想要羞辱她,但无可奈何。
宜乐同理心强,瞧着不好受:“阿鸷哥哥,我来帮你擦汗吧,绾姐姐不会擦的,哪有妹妹帮哥哥擦的。”
她眼眸羞涩,一扭身背对着裴鸷支支吾吾道:“都是情……妹妹帮情哥哥擦。”
也不知裴鸷听没听进去,也没回话,宜乐自知有些失礼,不敢把红脸转过来。
便自然没看见,一双漆黑的眸子俯视着凝睇宁绾,搅动着外人不明的情绪,唇线无声地一翕一合,说了三个字。
***。
宁绾白了裴鸷一眼,没皮没脸!
裴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档子事?他只顾自个儿赚足刺激滋味,不管她如何地担心被人发现。
等到裴鸷开口要第三次催时,宁绾才不情愿地抽出帕子,在他脸上揩揩点点。
不太难闻的汗味围绕周身,裴鸷呼吸还急促,空气都热化几分。
宁绾的手如云团柔软,抚慰他马场上激荡的心,裴鸷久久地望着她的脸。
竟不想,少时记忆中唯一一个给他揩汗的姑娘,已经成了他的女人,娇艳如花,是他每日浇灌下的徐徐绽放的芙蓉。
那时,他是徐国公府的马奴,无父无母是徐夫人捡回来的,名字叫什么也没个定,板儿、狗儿他们都随意喊。
裴鸷捡回来时人小,只六七岁,府里嬷嬷也不知道徐夫人捡他回来多花一口粮做什么,待他轻蔑,叫他每日睡在马厩里。
做的工是喂一匹小马驹,徐府专属于宁绾的小马驹。
故而宁绾骑上那匹马驹时,裴鸷小小的人儿跟在马**身后,总是会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满足。
那日太阳毒,裴鸷跟着马跑,黝黑的皮肤,冒着油亮的汗。
马儿忽而停止了,一只手带着细软的帕子,触及他脸蛋,他只记得宁绾手很软,俯身喷洒在他脸上的气息都是香的、清凉的:
“小郎君,擦擦汗罢。”
他回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好像是整个人愣在原地,什么都没说也不敢说。
想不到,当年如珠如玉的嫡小姐已经成了他的女人,还孕有一个孩子。
裴鸷沉浸在回忆里,唇边勾起笑意。
宜乐瞧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没有争执,纯纯擦汗?
她瞧中的男人,气量大,果真不是一般人,她嘴角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