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此刻在云**子镇-----雨总在深夜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林夏租住的农家小院木窗。自从找回阳阳,这间屋子的寂静里多了几分压抑。凌晨三点,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惨白的光晕,林夏机械地吞下抗抑郁药片,酸涩的药味混着黑咖啡在舌尖蔓延。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被反复涂改,橡皮擦碎屑堆成小山,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又用力敲下一个段落。
阳阳被找到的第三天,母亲拎着装满生活用品和药盒的行李出现在院门口。老人家抹着眼泪将孙子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孩子晒黑的脸颊。
察觉到女儿眼中的空洞,母亲默默接过照顾孩子的担子,每天变着法儿给阳阳做饭,把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
从那以后,送阳阳上***成了外婆的“专属任务”。清晨的石板路上,总能看见一老一小的身影,小男孩攥着褪色的蜡笔,三步一回头:“外婆,星星老师什么时候来看我?”这句话像根刺,扎得躲在篱笆后的林夏心口生疼。她弯腰捂住突然绞痛的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莫名泛起无尽伤心悲观最后就是泪流满面。
林夏知道自己的抑郁症愈发严重,那些不受控的眼泪、突如其来的胃痛,还有深夜里不受控制的回忆,都在啃噬着她。
为了填满每分每秒,她开始发疯般劳作。她在租来的菜地里挥锄翻土,种下一垄垄辣椒苗;又从镇上买回十只鸡仔、五只鸭苗,在院角搭起竹棚。暴雨突至时,她也只是披上雨衣继续侍弄菜地,任由雨水混着泪水冲刷脸颊。小黑犬跟着她在菜畦间来回奔波,到最后累得瘫在地上直吐舌头,她却仍不肯停歇。
夜幕再次降临时,小院归于寂静。林夏把一粒药片吞进喉咙,往马克杯里倒满滚烫的黑咖啡。台灯的光晕下,稿纸被咖啡渍晕染出深色痕迹,她盯着屏幕上凌乱的文字,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又慢慢移开,直到晨光刺破云层,她终于撑不住,趴在堆满稿纸的桌上沉沉睡去。
而在另一个城市的芒星咖啡屋
自从苏晴父母登门那日起,芒星咖啡屋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沈浩每天清晨六点准时推开店门,研磨咖啡豆的香气顺着斑驳的木质招牌飘散开来。咖啡机规律的嗡鸣声中,熟客们照常落座,点一杯手冲,翻翻角落的旧杂志。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贴满便签与画作的砖墙上——褪色的画纸层层叠叠,像时光的褶皱。
墙面下方,墨绿色软木板密密麻麻钉着顾客留下的便签。有游客歪歪扭扭写着“遇见这家店是旅途中最美的意外”,情侣用爱心贴纸圈住“要和你喝遍所有口味”,更有常客画着简笔画咖啡杯,配文“今天也要元气满满”,而林夏一年前写下的便签,却仍倔强地挺立在满墙的留言之中。沈浩擦拭着玻璃杯,目光扫过墙角那张泛黄的素描——那是某个冬日,
“老板,老样子!”常客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沈浩应了声,转身时瞥见阳光穿透玻璃,在留言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突然想起苏晴说要采风换画的提议,手中的抹布无意识地摩挲着旧画框边缘。也许该整理了,他望着那些承载着过往的痕迹,却迟迟下不了手。新的便签还在不断增加,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咖啡机蒸汽的嘶鸣,将回忆与现实酿成苦涩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