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张嬷嬷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李德全竟敢如此干脆地驳回皇后的懿旨，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这已经不是李德全的意思，而是萧景延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态度。
“**管，您可要想清楚了。”
张嬷嬷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驳回的，是皇后娘**恩典。”
“老奴想得很清楚。”
李德全干瘦的身体站得笔直，毫不退让。
“老奴的命是陛下的，自然只听陛下的旨意。嬷嬷请回吧，莫要让老奴难做。”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言语，死死守在殿门前。
空气凝滞。
张嬷嬷看着李德全那张油盐不进的脸，最终只能压下满心不甘与怒火，抱着那个无比贵重的锦盒，屈辱地转身。
“我们走。”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
坤宁宫。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殿内冰冷的寒意。
柳栖桐端坐于凤位之上，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
“娘娘。”
张嬷嬷跪在地上，将原封不动捧回来的紫檀木锦盒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
“**管……他，不肯收。”
“他说，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养心殿。”
柳栖桐拨弄香灰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丝毫意外。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精美的锦盒，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冰冷。
“任何人？”
她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牵起，那笑意却让殿内的宫人背脊发凉。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孽种，他竟做到这个地步。
将她这个皇后的颜面，将整个后宫的规矩，都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他以为，将人圈在养心殿那方寸之地，就能护她一世周全？
“好，很好。”
柳栖桐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如冰玉相击，在空旷的宫殿里漾开，却让殿中所有宫人齐齐一颤，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她站起身，走到张嬷嬷面前，亲自拿起锦盒，打开。
盒内，九条栩栩如生的小龙盘踞在温润的白玉之上，流转着温和的光泽。
“既然陛下想将这份恩宠藏起来，那本宫，就偏要让它昭告天下。”
柳栖桐纤长的手指抚过玉佩冰凉的表面，声音轻柔，话语却淬了剧毒。
“张嬷嬷。”
“奴婢在。”
“传本宫懿旨。”
柳栖桐合上锦盒，眼底的算计深不见底。
“就说本宫感念上天赐下皇嗣，欲在钦天监择一吉日，于太庙举行祈福大典，为陛下，为大夏，也为那未出世的皇长孙，祈求福泽。”
张嬷嬷猛地一惊，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图。
祈福大典是国之大事，需昭告天下，百官朝拜。
届时，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皇帝有后了。
但那个孩子的母亲，却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野孤女。
皇后这是要将苏晚，架在火上烤！
一个无名无分、连玉牒都入不了的女人，却怀着龙嗣，接受来自中宫和太庙的“至高恩典”。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和催命符。
它会让朝堂言官们疯狂，会让天下人议论纷纷，更会让宗室老臣们视她为动摇国本的妖孽。
萧景延可以堵住一个李德全的嘴，可以封锁一座养心殿的门。
他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柳栖桐看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嘴角的笑意重新变得温婉端庄，母仪天下。
“去办吧。”
她轻声吩咐。
“记住，要办得隆重些。”
“本宫，要亲自为我们大夏的皇长孙，求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