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陆念一喊了一句就没再出声，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
沈嘉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很亢奋，脑子里反反复复播放着今天与孙梅英等人斗智斗勇的画面，在沉睡的边缘反复横跳。
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堂屋传来动静。
沈嘉瞬间惊醒，辨认了一会儿，发现是陆向前和陆国栋回来了。
孙梅英出来迎他们，说今晚父子俩和王佑军一起睡老两口的主卧，王佑军已经睡着了，让他们动作小一点。
她没提睡在堂屋的三个孩子，父子俩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不在乎，也没有提出让他们**睡觉。
沈嘉强打起精神听了一会，待一切重归寂静，才再次睡去。
半夜，沈嘉被热醒。
兄妹俩睡觉不老实，一人抱她头一人抱她手，双脚齐齐往她胸口搭，沈嘉只觉自己睡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四处火热，难以翻身。
尤其抱她手的那个，就是块**辣的热炭。
热炭？！
沈嘉一下坐起来，摸索着试了下温度，陆念一发烧了！
下午陆念一睡醒起来没发烧，沈嘉以为不会烧了，没想到是在晚上等着她。
沈嘉抹了把额上的汗，下床从书桌抽屉里摸出根烧了一半的蜡烛点上，然后拿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沈嘉挪开桌子，去院子里把昨天晒的水提进来给陆念一擦洗降温。
结果白毛巾下去，黄毛巾上来——
不知道哪个缺德东西往水里扔了泥！
沈嘉去院子里看最后一桶水，也成了泥水。
沈嘉差点被这幼稚的报复手段气笑。
晒的水不能用了，厨房水缸也被她砸了，要用水只能去河边打。
原身有个手电筒，但电池没电了，沈嘉只能揣上菜刀，提着桶，借着月亮的清辉小心往河边走。
好在陆家离河边不远，一路顺利。
沈嘉路过堂屋的时候发现三个孩子醒着，应该是被她的动静吵醒，正好奇又恐惧地偷摸看她。
沈嘉没有多余的心思管他们，锁好门，给陆念一脱了衣服擦身。
陆念一烧的小脸通红，身上却没有汗，凉沁沁的毛巾盖上去，他哼唧两声睁开眼，“冷……”
说着就要把身上的毛巾掀了，沈嘉拨开他的手，擦着他的脖颈、腋窝、腹股沟等处，“别闹，你发烧了。”
陆念一迷迷糊糊的，却还知道顶嘴，“我没有。”
“我倒是希望你没有。”大半夜发烧，净折腾人。
沈嘉给他擦了几遍身，把变热的毛巾扔回水桶冷却，然后捞起另一块毛巾叠盖在他额头上。
陆念一晃着脑袋想把毛巾撇下去，却被沈嘉摁住无法挣脱，晃着晃着又睡过去了。
沈嘉把陆念一拖到自己身边，吹了蜡烛，摸黑一遍遍给他擦洗，时不时把头上的毛巾翻过来持续降温，等毛巾热了，便过冷水继续擦洗敷额。
直到陆念一摸起来没有那么烫了，沈嘉才躺下休息。
可惜没有酒，要是有酒，打湿毛巾或毛巾里包点米打湿就是个降温贴，在酒精挥发完之前都不用守着更换。
沈嘉小时候感冒发烧，**就是这么给她降温的。
现在回忆起来，仿佛还能闻到那令人窒息的酒精味。
沈嘉小时候和**住在农村，后来**把她送到福利院门口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嘉不怪她，毕竟一个没了丈夫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女孩子在农村里生活，总是要受许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