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汉说罢痛苦万分，眼泪再也止不住。
沈姝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老汉失声痛哭：“是我的错啊，是我懦弱，我当晚收夜壶的时候看到了那群黑衣人，我不敢去啊，我连去给齐家嫂子提个醒都不敢。他们两个人都是因为我才死的，我这个懦夫。”
沈姝跟着老汉一起掉眼泪。
老汉的呼吸越来越弱，沈姝慌乱地抬头看向陆从白，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吃了季之行的药吗？季之行不是神医吗？”
陆从白有些不忍地低下了头：“失血太多了。”
老汉气若游丝望向陆从白：“你与季神医是什么关系。”
沈姝忙答道：“季神医是他的好友，老伯你坚持一下，季神医一定能救你的。”
老汉安慰地拍了拍沈姝的手，对陆从白说：“季神医随着师傅来这边游历时才十几岁，当时他和他师傅在大街上被欺负，是刘鲁救下了他们，刘鲁暴毙之后，那小孩子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神医了，特地赶来呈县吊唁了刘鲁，只是他来的有些晚了，你既是他的好友，想必你也不是坏人。”
说罢挥挥手让陆从白靠近，沈姝一看老汉想说的话不想让自己听到，随即退到一旁。
老汉附在陆从白的耳畔道：“那些兵……都藏在……。”
陆从白听罢郑重地握住老人颤抖的手：“多谢大人相告。晚辈定会还您们公道。”
老汉也不听陆从白的漂亮话，叫沈姝过来：“你这丫头，太赤诚，我不想让你听见，是怕你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
沈姝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老汉伸手去擦：“我的闺女若是活着，如今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外面的打斗声渐弱了，老汉说想和沈姝单独讲话。
恰好这时陆一来报：“公子，人都控制住了。”
陆从白深深看了沈姝一眼，沉默地随侍卫离去。
等到他们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时，老汉才颤巍巍地开口：“丫头，这小子不知道齐桦的存在吧，这小姑娘是我们三个留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很懂事，也很聪明，就是性子冷些，你多照顾她，她差事办得不好的地方，你直接和她说，别骂她，她自己一个人在世上，我们都不在了。”
这是在托孤了，沈姝郑重地直起身子，重重一拜：“我发誓，只要有我在，您经历的不公，我必不会让她再经历一遍，她此去一定是采风沐雨，她会带着你们的坚守去到的位置上。”
老汉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我死后，不必为我收殓尸身，我守着这个洞，就是因为当年齐明远就是被扔在这里，如今我也算是陪着老齐了，丫头……记住……离玩权术的……远些。” 话未说完，枯瘦的手重重垂落。
洞外传来脚步声，陆从白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沈姝跪坐在血泊中，看着老人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她和这位老伯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他却为自己付出了生命。
“他走得很安详。”陆从白轻抚沈姝颤抖的肩头，声音低沉如叹息，“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解脱。”
沈姝静坐在洞里愣神，直到天微亮。
“该走了。”陆从白将外袍披在沈姝肩上，“天亮前必须赶回园子。”
沈姝这才想起来，季之行给她的**虽然有奇效，但是也有时间限制。
陆一早已带人备好马车在隐蔽处接应。沈姝迅速钻进车厢，换下沾染血迹的衣裳，待陆从白登车后，立即抄近道疾驰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