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谭雨桐被这股子善意包围着，心里暖烘烘的，连日来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她正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满婷就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整个人苍白又单薄，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个跟谭雨桐相熟的嫂子凑过来，小声说：“雨桐，以后你可就是赵满婷的领导了，她就在你负责的那个班组。”
还真是冤家路窄。
赵满婷显然也听到了，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谭雨桐假惺惺地点了下头。
“雨桐，恭喜你啊。以后……就要麻烦你多指教了。”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走，那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谭雨桐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她做事认真，一丝不苟，任何细小的瑕疵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几天下来，车间里的次品率明显降了不少，钱厂长见了她，总是笑呵呵的。
这天下午，谭雨桐照例在车间里巡检。
走到赵满婷所在的班组，她拿起一件刚织好的毛衫，手指在上头仔细地摸索着。
她指着毛衫袖口一处细微的跳线，对班组长说。
“这批货不行。针脚错了，全部打回去重做。”
赵满婷就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捏着剪刀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谭雨桐看都没看她一眼，在记录本上利落划下一笔，转身就走向下一个车间。
她前脚刚走，赵满婷立刻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她猫着腰，动作飞快地将那堆次品拖到暗处，又从另一边抱来一摞刚打包好的一等品。
狸猫换太子。
做完这一切，她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谭雨桐，我看你怎么跟我斗。
第二天，谭雨桐刚换好工装，就被人急匆匆地喊去了厂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里面已经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一推门，一股压抑的**味扑面而来。
赵满婷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钱厂长背着手站在办公桌后，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他猛地一转身，抓起桌上的一件毛衫，啪地一声摔在谭雨桐脚下！
“谭雨桐！你给我解释解释！”
钱厂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同 志说，你，我们厂请来的英雄，昨天把她们班组最顶尖的一批货，全打成了次品！你告诉我，这批货，哪儿有问题？！”
毛衫就摊在脚边，针脚平整，走线工整，挑不出半点毛病。
谭雨桐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凉了半截。
她明白了，赵满婷给她挖了个天大的坑！
“这不是我验的那批货。”
谭雨桐抬起头，迎上钱厂长的怒火。
“货被人换了。”
这话一出，赵满婷的哭声更大了，上气不接下气。
“厂长，我知道雨桐姐可能对我有点误会，可我真没想到她会公报私仇，拿厂里的生产开玩笑啊……”
“我们班组的姐妹们为了赶这批货，熬了多少个晚上，这要是真当次品处理了，我们怎么跟厂里交代啊……”
她一番话，把自己和整个班组都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字字句句都在诛谭雨桐的心。
谭雨桐冷冷地看着赵满婷表演，等她哭够了，才转向钱厂长。
“厂长，您信她，还是信我昨天签了字的检验记录？”
她不卑不亢，直视着钱厂长。
“或者，我们干脆一点。把她们班组昨天当班的人都叫过来，再把仓库的入库员也叫过来，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样一样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