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死寂。
篝火噼啪作响，寒风掠过树梢。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
“真…真的假的？分了地，收成…咱自己留七成？官家还给牛和种子？”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伤残…老了…官家还管饭？”另一个手臂带伤的汉子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胳膊，眼神变得复杂而热切。
“铁…铁饭碗？端上了…这辈子…子孙…都能堂堂正正？”年轻的士兵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要从中榨取出全部的希望。堂堂正正！这四个字，对他们这些背负“贼寇”之名、如同阴沟老鼠般活着的人来说，重逾千斤！
“将军！这…这能信吗？那张太守…莫不是骗我们出去，好一网打尽？”也有谨慎的人，提出了疑虑，但声音里也带着强烈的渴望。这**太大，大到让人害怕是陷阱。
徐晃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低头，仔细看着张杨那毫无修饰却充满力量的字迹，看着那枚代表河内太守身份的普通铜印（若想骗人，大可盖上官印以显郑重，用私印反而显得更…随意而真实？），还有手边那块散发着清香的“肥皂信物”。他想起隘口战场上，张杨面对满地“珍宝”残骸时那副毫不在意的轻松模样；想起他那支令行禁止、士气高昂的军队；想起他敢用如此匪夷所思的“肥皂诱敌”战术并大获全胜的魄力和智计…
一个舍得用奇物为饵、有实力击溃数千敌军、更敢于提出如此优厚到近乎梦幻的招降条件的人…需要费尽心机骗他们这几十个残兵败将吗？徐晃扪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
“诸位兄弟！”徐晃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他举起手中的麻布书信，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徐晃，信他张稚叔这一次！”
“此四条承诺，字字如金！尤其是这‘铁饭碗’！”他用力拍了拍胸膛，“为我们谋一条生路，挣一个堂堂正正的出身！为我们搏一个不再颠沛流离、子孙有靠的未来！比跟着杨奉、跟着郭太，在这山沟里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贼寇，强过万倍！”
“愿意跟我徐晃赌一把前程的，天亮之后，随我下山！去河内军营，投奔张太守！”
“若有疑虑，不愿同往的兄弟，”徐晃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放缓，“我徐晃绝不强留！包袱里还有一点干粮，大家分了，各自寻条生路！只盼日后，莫要再行劫掠之事，若能安生，便是最好！”
篝火旁，短暂的沉默后，是数十个声音异口同声、带着破音却无比坚定的嘶吼：
“愿随将军！”
“赌了！”
“跟将军走！端那‘铁饭碗’去！”
“老子受够这贼名了！要堂堂正正！”
希望，如同这寒夜里的篝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点燃一群绝望之人心中的熊熊烈焰。徐晃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期盼甚至有些狂热的脸，心中那块沉重的巨石，仿佛第一次落了地。他紧紧攥着那封改变命运的麻布书信，目光投向河内郡城的方向，充满了决绝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新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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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河内郡城外的军营辕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