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妈，灵儿，我走了！”林桉把几个装调料瓦盆搬上铁牛做好的推车。那推车果然结实轻便，底下装了三个小木轮，上面架着一块平整的木板，正好放盆。
“等等！”周芸和陆灵同时站起来，“我们跟你一起去！”
林桉动作一顿，看着母亲和妻子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但随即摇头：“不行！集市上人多，挤来挤去的，灵儿身子不方便。妈，您刚好利索，在家歇着。我一个人能行！”他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可能遭遇的冷落和窘迫。
“可是……”陆灵还想说什么。
“放心！”林桉打断她，脸上挤出个充满信心的笑容，拍了拍推车的木板，“铁牛的手艺，加上咱家的味道，准行！你们在家等我好消息！”说完，他不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推起小车，脚步匆匆地融入了正午白晃晃的阳光里。
镇上的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林桉推着他的小车，好不容易挤到管理所指给他的角落位置。他把几个装着不同凉菜的瓦盆在木板上一字排开，翠绿的黄瓜丝、焯过水的碧绿豆角段、拌了香油的萝卜缨子，看着倒也清爽干净。
他学着旁边摊贩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试着吆喝了一声：“卖……卖凉菜嘞！清爽开胃的凉菜！”
声音不大，很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偶尔有人瞥一眼他的小摊，目光扫过那些家家菜园子里都有的寻常蔬菜，脚步便毫不停留地走了过去。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路过，撇撇嘴嘀咕：“黄瓜豆角？自家地里多得是，谁花钱买这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晒得人发昏。林桉的摊位前依旧门可罗雀。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又涩又辣。他看着旁边卖鸡蛋的老汉都开张了好几回，卖针头线脑的大娘也收了好几毛钱，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了块冰冷的石头。焦灼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耐心。难道……真的不行？没人愿意花这点钱？
就在他几乎要被沮丧淹没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是几年前在县城，那个卖凉菜的摊子前，好像有人用牙签扎着小块黄瓜让人尝！
试吃！城里人叫试吃！
他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调了一小盆混合凉菜，黄瓜、豆角、萝卜缨子都有。又跑到旁边卖杂货的摊子，好说歹说借了张巴掌大的红纸和半截铅笔头。他蹲在地上，把红纸铺在膝盖上，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大字：“免费尝！好吃再买！”
他把红纸贴在推车最显眼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人流大声吆喝起来：
“清爽开胃的凉菜！免费尝一口！不好吃不要钱！”
“黄瓜丝！豆角段！萝卜缨子！拌得喷香！”
“天热没胃口？来一口，保管你胃口大开！”
他的吆喝声带着点豁出去的沙哑，在嘈杂的集市里显得有些突兀，却也格外清晰。终于有人被那“免费尝”和红纸吸引了目光，停下了脚步。
“小伙子，真能尝？”一个穿着汗衫、扛着扁担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好奇地问。
“能！叔，您尝尝！”林桉立刻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几根洗干净的竹签子，热情地指着那盆试吃的凉菜，“您随便挑！”
汉子狐疑地看了看，用竹签扎了一小撮豆角段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又扎了一筷子黄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