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窗外的暴雨声永无止境,单调得令人窒息。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身体虚弱无力,新补充的能量棒勉强稳住眩晕感,却远不足以充盈四肢百骸。

目光瞥向厨房方向,旋即飞快移开。

那是这个冰冷堡垒主人的领地,未经允许,一丝一毫都不能僭越。

她转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磨砂玻璃门合拢。

水流声哗哗响起,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杨欣雨再次出现在客厅时,她已经努力整理了自己。

脸上未干的水珠混合着泪水擦过的痕迹,破旧的衬衫领口被她用手死死捏紧掩住。

而她手里,多了一截从储藏角翻出的旧吸水拖把。

卧室门后。

林晚贴着木板预留的观察孔,冰冷的眼睛如同猎鹰的镜头。

屏幕微光映着她的侧脸。

画面中,那个女人步履虚浮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艰难地将拖把浸入角落里一小桶专门留存的、略显浑浊的雨水里,然后拧干。

开始。

她用这简陋的工具,极其仔细地擦拭着阿鬼**被拖拽时遗留下的每一道细微血痕。

血迹已经半凝固在地砖缝隙里,异常顽固。

杨欣雨咬着下唇,一次次弯腰,动作因脱力而断断续续。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与尚未干透的发丝黏在一起,脸色更加苍白。

但她没有停。

甚至将茶几、沙发边缘,以及所有林晚拖拽**时可能触碰过的家具边缘,都用湿布小心擦拭了一遍。

这不是简单的劳动。

这是对生存权的献祭与证明。

她在清除这堡垒内最后的“污秽”,试图用自己的“价值”换取一点立足之地。

一个多小时后。

整个客厅焕然一新,原本弥漫的血腥气被淡淡的雨水混合清洁剂的气味取代。

杂乱的沙发靠垫被规整摆好,散落的工具,除了林晚明确放置的危险品如钉枪,也大致归位。

虽然有些角落因体力不支没能触及完美,但已远超林晚的预期。

效率不高,但态度虔诚。

目的明确——绝不触碰雷区。

林晚目光微凝。

这个杨欣雨,比她预想的要清醒和有韧劲。

杨欣雨扶着沙发靠背剧烈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林晚指定的次卧,那间被布置成备用功能房,原计划儿童房,有上下铺设计的小房间。

窗已被木板彻底封死,只留一丝缝隙透入微弱光线。

房间里一张略显窄小的多功能高低床,上铺为储物空间,下铺铺着简单的被褥。

下面配着一张宽大的榉木工作台,上面散乱地堆着缠绕的电线、手持电烙铁、焊锡丝、螺丝刀套装……

以及几个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电路板和小型电机外壳,发电机维修备用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助焊剂残留和机油味。

杨欣雨的目光在工作台上那些复杂冰冷的机械零件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迷茫,随即迅速移开。

她对这里充满了本能的敬畏和陌生感。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东西,甚至不敢让手指无意中扫到桌面边缘。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床铺,将被褥铺得更平整些。

床头那个空无一物的收纳柜,仿佛也印证着这里的纯粹功能性。

没有温情,只有实用。

然后,她如同被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重重地躺倒在窄小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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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