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味杂陈的刺激感逼出了泪花。
太久了。
天知道她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只靠着那些包装食品，寡淡无味的米粥和压缩饼干，味同嚼蜡地维持着生命。
辣椒，油盐酱醋，这些人间烟火的味道，似乎早已成了奢侈而遥远的记忆。
手中这瓶沉甸甸、红艳艳的老干妈，此刻在她眼中，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黄金。
在洪水肆虐，人性沦丧的末世绝境里。
这个诡异而神奇的抽奖系统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她早已沉入谷底的求生意志。
能量点。
只要能弄到能量点，就能有吃的。
甚至……可能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生存资源。
她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只要有能量点……”
她攥紧了手中温热的辣酱瓶，仿佛攥紧了命运的缰绳。
但下一秒，光芒又被现实的迷雾笼罩。
“能量点……那个1点，是怎么来的？系统说杀了一只变异鱼？我什么时候杀过鱼？”
这荒谬感让她眉头紧蹙。
她强压着激动和疑惑，努力集中精神“询问”系统关于那1点的来历详情。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清晰得没有丝毫感情：
检测到能量点来源：间接清除。
详情：宿主使用的防御喷雾（辣椒水混合物）带有微量致命毒素（消毒液残留+霉菌滋生毒素），部分物质于17:25分散落至下方水域。
其中一分子级致命毒素被一只刚完成初始变异的红斑红斑鱼误食。毒素在变异体体内发生剧烈反应，导致其晶化核心结构崩溃，于17:28分彻底死亡。计算为宿主间接清除贡献，获得1点能量值。
原来是这样。
林晚瞬间明白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下午对付张阿姨她们时，那一通暴风骤雨般的辣椒水喷雾！
那里面被她加了过期的消毒液。
一部分有毒的液体，飞溅到了楼下的洪水中。
而其中蕴含的某种剧毒物质，哪怕是微乎其微。
恰巧被一只游荡到楼体附近水域，刚完成变异的倒霉红斑鱼吞了下去。
然后给毒死了。
这……简直是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简直比买彩票中奖的几率还低。
可是……等等！红斑鱼？！
那种小海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洪水中？
陵水市是沿海，海平面已经上升到了能把深海鱼类冲进内涝洪水的程度了吗？！
这洪水的规模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恐怖百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有……“变异”？！
那系统提示里明确无误地提到了“变异”。
还提到了什么“晶化核心结构崩溃”？
联想到新闻里提到的、洪水里那些攻击人的“诡异生物”……
林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生物变异已经普遍发生，甚至形成特殊结构了？
她望向窗外那片化不开的墨色水域。
目光所及，仿佛有无数未知的、扭曲的阴影在深水中潜行。
这栋三十二层的大楼，在这恐怖的自然伟力和生物变异面前，还能矗立多久？
自己这“孤岛”顶楼，真的安全吗？
忧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回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被木板封死的落地窗前。
指尖轻轻抵着冰冷的玻璃窗，外面是纯粹的黑暗世界。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声音单调而绝望。
她拿起唯一还能使用的，电力已所剩无几的强光手电，咬咬牙，还是按下了开关。
一道笔直的、刺目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窗外的浓重墨色，射向下方浑浊的水面。
光芒所及之处，是漂浮的杂物森林。
碎裂的沙发垫、翻倒的木门板、绑着塑料瓶的空心泡沫箱……
甚至还能看到某个阳台上垂下的晾衣绳绑着几只水盆做成的小筏子，随着波浪起伏。
水面漆黑如墨，漂浮物之间，隐隐约约能看到更庞大、更令人不安的暗影轮廓在晃动……
其中不乏被水泡得巨大、惨白、形态诡异的……肿胀**。
林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集中区域。
一个大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在她脑中形成：
下午被她的辣椒水暗算的那几个人，尤其是被滋到眼睛的王姨和张阿姨？
会不会因为受伤、疼痛、看不清路……
不小心从拥挤狭窄、湿滑不堪的连廊或低层阳台……
失足掉进了下面那片漂浮着**的恶臭污水里？！
然后，她们落水时的挣扎、流血的伤口……吸引了那些变异的、凶残的、饥肠辘辘的水下生物？
包括那只倒霉的红斑鱼？！
这个念头一起，林晚胃里一阵翻腾，脸色更白了三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1点能量点，岂不是……
她用沾染了过期消毒液和霉菌毒素的辣椒水，间接毒死了一个人或者几个人。
然后那个人或者他们的**吸引了红斑鱼，鱼吃了**上的毒或者死者的残骸组织，又被她“间接”毒死了？
真相是如此的血腥、残酷且带着讽刺。
比系统的解释更让人遍体生寒。
这就是末世！
弱肉强食，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或者攻击，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恐怖连锁反应。
死亡如影随形，而且形态……如此诡异。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让人窒息的联想。
当务之急，还是生存！
她走到客厅角落，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硬壳的收纳箱盖子。
里面塞满了各种她这半年来无比珍惜的物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空间最大的几件东西：
一台笨重的家用双门冰箱。
这本来是开发商样板房的东西，被她低价买下。
结果入住就遇上漏水维修，后来暴雨又来了，彻底不用退还了。
原本想着夏天可以冰镇点饮料水果。
一个体积更大、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银色商用大冰柜。
这是当初装修房子时，为了给装修工人提供冷饮冰棍，特意从家电租赁店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