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苏文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证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三司会审之上，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他转过头，想和秦如虎分享这份喜悦，却看到，秦如虎正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那只他送的小木虎，正痴痴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对。
秦如虎像是被惊到的小鹿，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将木老虎收回袖中，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了别处。
苏文的心，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秦如虎那罕见的、带着几分**的女儿情态，感觉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甜腻了起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寂静，“证据，都齐了。接下来，就等开审了。”
秦如虎也定了定神，点了点头：“你……有几成把握？”
苏文看着她，脸上露出了那副秦如虎最熟悉的、充满了自信和一丝狡黠的笑容。
“如果只是为了给你爹翻案，”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有十成把握。”
“但是，我的目标，可不仅仅是翻案那么简单。”
“我要让安平侯府，为这次的栽赃陷害，付出他们……绝对承受不起的代价！”
“我要在三司会审的大堂上，设一个局。一个，能让魏公子，和他背后的人，自己……走进来的局。”
物证链条虽然已经完美闭环，但苏文深知，在古代的公堂之上，人证，往往比物证更具冲击力。
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大堂之上，亲口指证魏公子的罪行，其带来的戏剧效果和对人心的震撼，是任何纸张、墨水都无法比拟的。
他需要找到那个，亲手模仿了秦苍将军笔迹的“执笔者”。
而要找到他，唯一的线索，就落在了京城那些以模仿名人字画为生的“仿写高手”身上。这是一个隐秘而又自成一派的灰色江湖。
“这个群体，寻常人很难接触到。”秦如虎听完苏文的计划，皱起了眉头，“他们大多性情古怪，行事隐秘，而且彼此之间有不成文的规矩，绝不会轻易出卖‘同行’。”
“我知道。”苏文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以官方的身份去查，那只会让他们警惕和抗拒。我们得用……江湖的方式，去拜访一位真正的‘**湖’。”
苏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那是他之前为了调查全京城的仿写高手时，从一个古玩市场的*客口中，偶然听到的一个传说。
“鬼眼先生”。
据说，此人是京城乃至整个大徽王朝伪作界的“祖师爷”。他能模仿天下间任何一种笔迹，无论是前朝大家的书法，还是当朝皇帝的御笔，都能做到真假难辨。更可怕的是，他还有一双“鬼眼”，任何伪作，无论做得多高明，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只是，这位“鬼眼先生”早已金盆洗手多年，隐居在京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不再见客。
“想找到他，并且让他开口，比登天还难。”秦如虎说道。
“事在人为。”苏文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有弱点。他要么图名，要么图利，要么……图的是一些更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找到他的‘*处’，就不怕他不开口。”
于是，第二天，苏文和秦如虎便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平民布衣，悄悄地来到了京城西市，一个以贩卖旧书、古玩、字画闻名的杂乱街区。
经过半天的打探和几个线人的指引，他们终于在一条最偏僻、最破落的死胡同里，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连牌匾都没有的旧书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