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双子提着宫灯在前引路，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转过一道影壁时，梁雨桐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她脚步微顿，却见小双子头也不回地道：“姑娘请快些，夜深了。”
东宫的夜，似乎比别处更冷几分。
叶云蘅站在那雕花铜盆前，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手。
水花四溅，掌心早已被搓得发红，可她仍觉得手上残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怎么也洗不干净。
方才男人强吻她手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挥之不去。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霸道，仿佛烙印般刻在她的记忆里，又激起前世种种香艳缠绵的画面，惊起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叶云蘅咬了咬唇，心中又羞又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素净得不能再素净了。
一身浅绿色的官服，未施粉黛，连口脂都没涂，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戴着*头罢了。
她明明已经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医女了，怎么还是惹了那男人的眼？
他不是后**嫔成群吗？他不好好去泡他的后妃，非揪着她不放作甚！
更气的是，方才那一番折腾，桌上的冰镇西瓜和葡萄她愣是一口都没吃上！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便听见小夏子刻意压低的嗓音：“叶女医，您可歇下了？”
叶云蘅手上动作一顿，擦了手便去开门。
只见小夏子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外，身后四个小太监正吃力地抬着一个鎏金冰鉴。
那冰鉴通体雕着缠枝莲纹，一抬进来就让本就狭小的屋子更显拥挤。
“这是……”
叶云蘅还未说完，小夏子就利落地打了个千儿：“叶女医，陛下说这几日暑气重，怕您睡不安稳，特意让奴才送这个来。”
说着，小夏子已掀开冰鉴上鎏金的盖板，里头鎏金瓷碟上整整齐齐码着切成小块的西瓜和晶莹剔透的葡萄，还冒着丝丝凉气。
叶云蘅刚要开口，小夏子又抢着道：“陛下特意嘱咐，今日天色已晚，您明日再去谢恩也不迟。”
话音未落，小夏子就带着几个小太监一溜烟退了出去，连给叶云蘅说话的空档都没留。
待脚步声远去，叶云蘅轻叹一声，才用金叉叉起一块西瓜。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凉意直沁心脾。
她有些无奈地笑着摇头。
这男人还是这般别扭，连道歉都要拐弯抹角，让人猜他的心思。
罢了。
既然他愿意给台阶，她自然要顺势而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现在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这深宫之中，如今萧烬夜便是她的倚仗，她确实需要这份体面。
冰鉴散发的凉意渐渐驱散了屋内的闷热。
叶云蘅看着剩下的瓜果，索性唤来银翘和白芍一同分享。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竟将冰鉴里的瓜果一扫而空。
待收拾停当，已是三更时分。
疲惫了一整天的叶云蘅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有了冰鉴的凉意相伴，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次日清晨，白芍轻手轻脚地来唤她起身时，她还沉浸在难得的酣眠中。
*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贵妃梁舒璇便已起身梳妆。
她特意挑了件正红色金线绣凤纹齐胸襦裙，外披烫金七凤祥云纹七彩霞帔，发间七尾凤金步摇摇曳生姿。